他喊来一个手下,凑到他耳边,用手挡着嘴巴,低声说道:“去把吴大人请来。”
手下不明所以,一个毛头贼子也值得将吴大人请来吗?
即便如此,他还是依照命令办事。
另一边的领队看到城门校尉脸色难看,但他身后的手下却是戏谑的态度,也持着火把凑上前想看个明白。
“不是,兄弟,就这个人也值得你露出那样的表情?”领队打量了一下林江冉,又看向校尉,“你不会真信他是什么殿下吧?殿下能穿这样......”
“看够了吗?”林江冉失去耐心,打断他们的谈话,从怀里掏出玉牌,“你们不信我,那这玉牌你们信不信呢?”
那枚玉牌在火光的映射下,流光溢彩,温润通透,一看便知是极品羊脂玉,绝非民间凡物。
林江冉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转向两侧的人群,“诸位商贾见多识广,不知可有人识得此物?”
有人从人群中钻出来,凑近细看,一位年老的商贾脸色大变,不由地感叹道:“这玉色如凝脂,光泽内蕴,雕工是宫内造办处的风格!这……这莫不是皇子信物?”
听到这话,人群一片哗然,争先恐后想要一睹这玉。他正想再看仔细些,却被维持秩序的官兵推了回去,“回去快回去,瞎凑什么热闹?乱说话小心小命没了。”
林江冉收回玉牌,“现在本殿下能走了吗?”
“那恐怕不行,谁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那领队抱着双臂仰脸不屑地说道,“少在那儿给我装神弄鬼!”
“那就请识货的人来。吴文进呢?还没请过来吗?”
“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我们大人的名字......”那领队挽起袖子就要挥刀过去,城门校尉拽住他的胳膊,朝他摇头,不要轻举妄动。
领队没好气地甩开他,“张校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窝囊就自己窝囊,别影响我立功!”
“搁平时你要是想死,我自然是不会拦你。可这种关键时刻,我最怕的就是蠢人灵机一动。”
“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校尉怎么当上来的?”
“总比你什么都没评上强!”
见两人开始内讧,林江冉得了喘息的机会,轻轻靠在车厢门上,感受伤口传来的剧痛,他只能死死抓住门框,给自己借力。
他扶着门框的手指因用力而青白,背脊挺得笔直,唯有靠在门框上的半边身体,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初余在车厢内,透过帘缝看着他被火光拉长的、纹丝不动的背影,手心里却全是冷汗。
她知道,他全凭一口气在硬撑。
“殿下......”高风瞥见他的模样,担心他的伤势。林江冉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吴文进赶来了城门,老远就开始骂骂咧咧:“你们这群废物,抓个贼人都办不妥,还要本官亲自跑一趟......”
城门校尉连忙上前行礼,着急解释:“大人,这人自称殿下,还拿出了块玉牌,属下们不敢贸然动手,只得将大人请来辨认。”
“什么殿下,他说是就是吗?”吴文进转身正想骂,目光却定格在那枚玉牌上。他顺着持牌的手抬眼看去,等看清那张脸时,骤然一惊。
前些年,他赴京面圣,曾见过三殿下一面。
他当即躬身行礼:“三殿下,您怎么来了?怎么也没告知下官?”
其他官兵见状,连忙跟着跪地行礼,周围的百姓和商贾更是惊呼声一片,纷纷退到一旁。
“我不过是来川州游玩,却莫名遭人追杀拦截。吴大人,今日这事,你可得给我一个说法。”
吴文进很快就想明白了,三殿下突然造访定是为了行宫而来。他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寒芒,但垂着头,掩去所有神色,转头厉声呵斥领队:“混账,谁让你胡乱行事的?”
领队吓得头都不敢抬,“属下不知......无意冒犯殿下......”
“废话少说,让我出城。”
吴文进上前一步,弓着身满脸谄媚,暗中观察他的神色,“三殿下远道而来,不如移驾府上一叙,让下官好生款待,弥补一二?”
“不必了。”林江冉扬声开口,故意让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吴大人你也知道皇兄想我得紧,我不能再耽搁。”
“可是近日川州遭遇贼人......”
“吴大人这是在怀疑我?要不让人搜搜我的马车?”
“殿下这我恐怕......”
一边是自己与皇家对立落人口实,一边是关乎性命的图纸书信,吴文进正有些犹豫,要不要顺势接下,林江冉再次开口,一字一句说道:
“我昨日已修书给父皇,告知在川州游玩,不日便返京复命。”
他特意咬重“返京复命”四字。
吴文进本想将他留下,寻机拿回东西,并替太子殿下灭口,但如今满城百姓都知晓三殿下在此,若敢贸然阻拦他出城,一旦三殿下有任何闪失,他必定难逃陛下追责。
他咬牙权衡片刻,只能挥手下令:“开城门,放殿下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