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掀开盒盖,里面铺着油纸,裹着一本厚厚的工程册还有一沓页纸。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林江冉伸手便掰下乌木盒与暗格的连接处,怎料暗格深处又藏后手,数枚银针骤然从暗格深处射出,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仓促扭头躲避,身形下意识后仰,可仍有两枚银针精准刺入他的右肩,针尖没入皮肉,伤处如被烙铁灼烧,继而一股寒意顺着血管向心脏爬去。
“唔”他吃痛闷哼一声,失去了一瞬间的意识,往后踉跄了一下,后脚立马稳住身形,晃了晃脑袋,努力保持头脑清醒。
他迅速将木盒塞进怀里,一脚踹向身旁堆叠的木板,木板轰然倒地,挡住剩余的暗器。趁这个空隙,他拽住高风的手腕低喝:“走!”
此时,士兵已经冲到门口,推门的声响近在咫尺。两人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窗外,凭借楼下草木缓冲身形,林江冉因意识有些模糊,单膝跪地撑了一下,又立刻咬牙起身。
“殿下!”高风急忙扶住他,一眼便瞧见他渗血的肩头。
“我没事,走!”林江冉左手死死按住肩头止血,拽着高风矮身钻进茂密树林,朝着山下客栈的方向拼命疾奔。
这一幕恰好被匆匆赶到现场的吴文进尽收眼底。他望着二人逃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下令:“传令下去,即刻封锁所有出城要道,重点排查右肩负伤之人,凡可疑者一律扣押,绝不能让他们带着东西离开川州!”
“是!”士兵齐声应和,分兵行动,一部分循着他们逃窜的方向追进山林,一部分火速下山把控关卡。
林江冉与高风在树林中狂奔至入山口,翻身上马便朝着客栈疾驰。肩头的刺痛愈发剧烈,毒性正顺着血脉蔓延,麻意从肩头逐渐扩散至整个四肢。
林江冉的视线愈发昏沉,眼前景物开始出现重影,靠在高风后背,后牙死死咬住,额间青筋暴起,双手仍牢牢护着怀中的乌木盒。
“殿下,再坚持会儿,马上就到客栈了!”高风挥舞着长鞭,马蹄“哒哒”声踏破街巷的宁静,在夜色中格外急促,带起的风吹动路旁的灯笼旌旗摇曳。
来到客栈门口,高风急忙翻身下马,架着他的左臂,此时林江冉浑身虚弱,几乎整个人都快要耷拉在高风身上,连站立都需要借力。
客栈大厅内灯火通明,店家和小二正忙着打扫卫生和收拾碗筷,几位客人围坐桌前喝着小酒高谈阔论。他们一旦露出异样,必然会引来怀疑。
如何不动声色地将殿下掩护进入房间,不让人发现端倪,成了高风眼前最棘手的难题。
他正咬牙准备硬着头皮搀扶进去时,肩膀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
林江冉借着高风的力道,撑着身子站起来,虽脸色苍白,但整个人看上去还算正常。他朝高风递了个眼神,而后迈步率先走进客栈。
“客官回来啦?”店家笑着招呼,小二也连忙上前问好。
林江冉微微颔首,声音虽有些沙哑,但还是平稳地应了两句。他的步伐刻意保持笔直,径直朝楼梯方向走去。高风紧随其后,不由地屏息静气,留意他的动作,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一推开房门,林江冉透支的意志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浑身力气被抽干,直直瘫倒在地。
初余吓得险些惊呼出声,连忙捂住嘴,冲过去将他扶起。高风快步上前,进屋前不忘往楼下望了望,才故作从容地关上房门,反锁了门栓。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成这样了!”初余急得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抱着林江冉的身体,目光紧盯着高风。
“殿下取证时,不小心中了暗器,那银针上有毒。”高风蹲下身,掀开林江冉的衣领,右肩头被银针嵌入的皮肉已泛出青黑,“毒性蔓延得很快,殿下是一路硬撑回来的。”
“我去找大夫!”初余急得起身就要起身往外冲。
“不可!”高风连忙挡住她的去路,“吴文进已经下令搜捕右肩受伤之人,刚刚殿下硬撑着走过大厅,就是为了瞒过众人耳目。此时去找大夫,无异于自投罗网。”
初余起身的动作顿住,低头看着怀中之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咙的哽咽,“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这里也没有会医术的人。”
似是感受到她的难过,林江冉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他缓了缓气,忍着剧痛,抬手为她抹去眼泪,初余立刻回握住他冰凉的手。
“别难过......我不会有事的......”他艰难地从怀里拿出那个乌木盒递给初余,“这个......不能丢......先找些烈酒、干净的布片来......试着把毒逼出来......”
初余连忙接过乌木盒,紧紧抱在怀里,含泪点头:“好,我们这就去准备,你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