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余翻了翻账本,“小二说,是川州刺史亲自下的封锁令,那么说明他必然清楚行宫的底细。如果能找到川州户部的官方账本,与这本账本能够对上,便能基本坐实林自秋私修行宫、挪用款项的罪名。”
“曼曼说的没错,川州户部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林江冉颔首认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正是此前初余在宫中临摹的行宫图纸,递给高风。
“这上面标注了行宫所在地的基本山势和地形脉络,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你与小七带着图纸,入夜后潜入后山,摸清行宫的具体布局,守卫换班规律,我和曼曼去府衙的户部库房找账本。”
“记住,找到之后,不要擅自行动,等我与你们汇合。”
入城时已是黄昏,在客栈歇了没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小七和高风率先起身出门,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江冉朝初余和阿雅递了个眼色,三人也起身离店,对外称作出门散步消食。
店家还不忘嘱咐:“客官早些回来,川州今年宵禁查得严。”
按照事先备好的川州地图,他们借着街边灯笼的微光辨认路牌,没多久便找到了府衙所在地。
此时的府衙早已大门紧闭,只有两个手持长刀的守卫守在门旁,昏昏欲睡地来回踱步。
林江冉示意初余和阿雅稍等,自己轻手轻脚围着府衙院墙绕了一圈,在后墙处,被树木环绕,树枝交错生长,是潜入的好地方。不过府衙内巡逻兵来得较勤。
林江冉趴在院墙上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四下无人后,转身稳稳将初余抱起:“抓紧我。”
话音未落,他脚尖一点,借着树干的力,轻盈地翻上墙头,稳稳落在院内。阿雅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落地,随后他们直接闪现进入长廊,沿着长廊便能走到正院。
初余一路走一路观察,这川州府衙竟修得如此气派,飞檐翘角,庭院深深,比庆阳府衙还要大上好几倍。三人压低身子,放轻脚步,借着廊柱和绿植的掩护,在府衙里摸索前行。
好在此时府衙内大多人都已回房歇息,只有偶尔巡夜的脚步声传来。终于找到了户部库房。
几经周折,他们终于找到了户部库房。库房大门上着一把铜锁,林江冉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丝,几下就将锁打开。
“你还会这招?”初余调侃道。
“技多不压身嘛。”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独属于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账簿,摞得足有半人高。
初余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这么多账簿,该怎么找?”
“账本一般是按年份分类,再细分款项用途。”
林江冉快步走到书架旁,目光扫过一排排账簿的书脊,“行宫是年初开始修建的,重点找年初到现在的户部支出账或建材采买账,有大额银两调拨记录的。”
他转头吩咐阿雅:“阿雅,你去门口守着,留意外面动静,若有人来了立马提醒我们。”
阿雅瞟了一眼初余,见初余点了头,才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放哨。
“我们分开找,你查东侧书架,我查西侧,重点看有标注‘营建’‘采买’‘杂项支出’的账本,一旦涉及到什么后山工地、大额建材款项,或是京城有关的拨款记录,立刻收好。”
排除了其他年份的账簿,两人的工作量骤减。
初余从书架上抱下一摞,蹲在地上,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翻看,无果只能又将账本一一放回原位,接着又从另一边抱下一摞。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发涩,但不敢打一丝马虎,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关键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有些困倦了,翻着翻着忽然发觉,等自己回到现实世界后可以考虑当个会计。这时她随手抽出一本标着“营建支出”的账本,抱着“大概率又是无关账本”的心态翻开,目光快速扫过条目,下一秒,瞳孔逐渐放大,捻着纸页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她的动作停住,心脏“咚咚”撞着胸腔,呼吸跟着一滞,激动的喊声差点冲破喉咙,忽然想着此刻的处境,只能压低声音,招手示意林江冉过来。
“林江冉,你看这个!”
林江冉立刻放下手中的账簿,快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一行记录上,墨色字迹工整:“二月初七,收京城户部拨款六十万两,备注‘庆阳河道配套采买’,支付川州商号永宁,用途后山工程,经手人吴文进。”
六十万两!
林江冉的呼吸瞬间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