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山更是特意叮嘱众人,让大家噤声。阿雅小跑着展开胳膊挡在初余身前,“都回去,不许看!”
高风、小七也并肩站在两人面前,一旁的赵惇也皱了皱眉,当即让兵队一起围上来,拦住那些探看的目光。
没过多久,两人在嘈杂的声响中醒了过来,但还没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初余慢悠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林江冉揉了揉发麻的肩头撑坐起来。
一阵凉风吹过,他们清醒过来,才发现四周的百姓都在望着这边,眼神里还带着笑意。他们对视一眼,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
“怎么了舅父?发生什么事了?”林江冉将外衣穿好,问赵惇。
“这......”赵惇挠了挠头,心直口快的他想编些瞎话敷衍过去,但思考了半天没想到,只得转移话题,“没什么,就是大家要启程了,等着听你安排呢。”
“贺大人,江大人,舅父你们来一下。”林江冉朝着三人扬声招呼,将他们叫到一旁议事。初余站在身后,安静听着他的安排。
由于江仁怀还在记着之前的嫌隙,故意一甩袖子,往旁边挪了挪,与贺远山隔开距离。贺远山见状,心里暗自嘀咕,愈发看不惯江仁怀这副小肚鸡肠、老古板架子的做派,两人的隔阂肉眼可见。
阿雅忽然快步凑过来,挽起她的手臂不松开,撇着嘴不满地盯着林江冉的后脑勺,竟然趁着自己睡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的公主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初余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
“此行我不能与各位一路。”
贺远山立刻拱手道:“无妨,殿下您有事便去忙,百姓这边的工作,我作为庆阳刺史,理应担起这份责任,定能安排妥当。”
“贺大人,百姓的情况你更为清楚。迁移的队伍得分两路,不想赶路的,和决意去京城的。分为几组,让有威望的人牵头,每日清点人数,避免走散。”
“另外,即刻去附近县城。先统计清楚两队的老弱妇孺人数,按需购置马车,务必保证老人孩子都能坐上;粮食方面,用我的名义赊账,但每一笔都要立字为据,写明数量、商家姓名,后续我会派人专程对账结清,午时前务必赶回来复命。”
贺远山拱手答道:“殿下放心。”
“舅父,这一路上就要劳烦你护送了,备些止血药、退烧药,找两个略懂医术的随军,应对路上的突发情况。另外和贺大人商定好每日的集合点,各队领队配一个哨子,有情况就鸣哨示警。”
林江冉顿了顿,又扯了扯赵惇身上的兵服,“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事。你们可不能穿这身衣服去京城啊!一旦被发现,就是造反。到京城后,先按兵不动,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赵惇咧嘴一笑:“明白,这事交给我,保准妥帖!"
最后,他看向江仁怀,“江大人,这事也得麻烦你,烦请提前写几封手信,再盖上你的官印,让先行的人沿途带给各县城官员,说明情况。有官府出面协调,马车和粮食的事能少些阻碍。”
“记住,这事属于国难要务,但凡有官员推诿拖延,都可按律追责。”
江仁怀躬身应道:“殿下考虑周全,下官这就去办!”
三人领命后即刻分头办事,林江冉转过身,正对上初余抱臂投来的目光。他问道:“怎么了?”
“你刚说用你的名义赊账置备马车粮食,这可是不是小数目。你这没权没势的三殿下,哪来的钱兜底?”
“自然是从该出这笔钱的一些人身上讨回来。”
他看向身旁的高风、小七,吩咐道:“午时我们便动身前往川州。去查一查林自秋那行宫的底细。”
转眼到了午时,贺远山、江仁怀和赵惇三人按时前来汇报。迁移的各项准备都进度顺利,所需马车已初步购置到位,粮食也通过赊账集齐了首批;赵家军也都换上了粗布百姓衣裳,放在人群中半点看不出是军人模样。
“既然都安排好了,你们便尽快出发吧。”林江冉目光落到赵惇身上,“舅父,百姓们的安危,就拜托你了。我处理完川州的事,会尽快赶来汇合。”
“侄子你就放心吧。”赵惇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是要去查那行宫的线索吧,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跟着你?”
“不用了,舅父,我这次是秘密行动,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而且我一身武艺,谁能伤得了我?”
“你,我当然不担心。”赵惇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阿雅说话的初余,“主要是那姑娘。”
“舅父放心吧,我出事都不会让她出事的。”
“呸呸呸,瞎说什么浑话!”赵惇连忙啐了两口,伸手拍他的头,“你们都不能出事,否则我怎么给老爷子和香君交代?”
林江冉失笑,“舅父放心,我们一定平安归来。等我找到林自秋私修行宫的铁证,那便是与他清算旧账之时!”
“好,那我京城那边等你消息!”赵惇这才松了口,不再坚持。
林江冉点点头,目送贺远山、江仁怀带着百姓队伍先行,赵惇领着换了便装的赵家军紧随其后。
他的神色再次凝重,此次庆阳百姓迁移事件定会在朝堂掀起不小的波澜,他必须牢牢抓住这个契机,扳倒林自秋。
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可以守护天下,护住初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