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推门而出,发现林江冉站在门外,手中还拿着一瓶小巧的瓷瓶,不由得挑眉,有些疑惑地问道:“殿下,你怎么还在这?你一直守在这里的吗?”
话音未落,阿雅利索地关上房门,隔绝内外。
林江冉对她笑了笑,举起手中的药膏晃了晃,“我拿了些药膏来,等会儿给她敷在红痕上,能好得快些。”
阿雅接过瓷瓶打开闻闻,一股浓烈的药草味扑鼻而来,随后盖上瓶盖,还给他,“待会儿吧,我先去给公主熬点姜汤喝。”说完,小跑赶向厨房。
恰好此刻,初余在外间穿好衣裳,听到两人对话的全过程,于是把他喊了进来。
林江冉脑袋“嗡”的一声,心再次“砰砰”激烈碰撞,“她在说什么?喊我进去?”虽有些无措,但还是硬着头皮推开门。
一眼便见着初余端坐在外间的板凳上,已穿戴整齐,只是发梢还有些湿漉漉的,眼尾沾着未干的水汽,正抬眼看他。
他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拧开瓷瓶,抹了些药膏在指腹上,轻轻敷在她手腕上的红痕处,揉搓按摩。
初余只觉一股酸胀的舒适感蔓延开来,室内静得很,除了瓷瓶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再无其他。她低头看着他俯身为自己上药,又捞起裙摆,露出脚踝,指了指红痕处,“还有这里。”
林江冉没有回话,但又轻车熟路地从瓷瓶里挖出药膏伸向脚踝,嘴角噙着一丝浅笑,身子俯得更低,干脆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为她脚踝上上药。
初余望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不知道是被浴室的热气烘的,还是在真的害羞,忍不住弯起嘴角,打破沉默:“现在庆阳城里,情况怎么样了?”
听闻这话,他重重叹了口气,“现在庆阳城里,大家都愿意听从皇兄的命令,甚至认为赶工河道已经没必要了。我还是让小七守着河道,以事后三倍报酬让工人继续加固河岸,但情况不容乐观。”
他缓了缓,继续说道:“连日暴雨加上连夜赶工,不少工人都病倒了。但民心不在我这里,我就算想做些什么,竟也束手无策。”
初余心头一动,突然想到林自秋在营帐里对自己说的话,急忙告诉他:“林自秋昨夜对我说,这两天就可以将我带回京城,而且回京后,我会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随后她蹙起眉,严肃地说道:“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林自秋根本不想救庆阳的百姓,他向来雷厉风行,若真有心救灾,怎么会迟迟不安排撤离?”
“不瞒你说,昨夜我瞧见他的人驻守庆阳城,只是在草草维持了表面秩序,既没组织加固河堤,也没喊话百姓做好撤离准备,心里就有不好的感觉。”
林江冉低头为她按摩脚踝,“但不管怎么样,我身为皇子,总不能丢下百姓不管,就算独木难支,也得留下来和大家一起面对。”
“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的。”初余轻笑一声,趁着他俯身为自己擦药的工夫,身子前倾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在他额头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做完这个动作,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迅速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林江冉浑身一僵,手里的瓷瓶“嗒”放在地上,缓缓抬起头,本能地反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贴了上去,片刻后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胶着,贪婪地感受对方眼底传来的爱意。初余率先回过神来,故意推开他,“这次之后,你得好好犒劳下小七高风,当然,还有我和阿雅。”
林江冉眼底盛满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定。”
刚好这时,阿雅端着两碗姜汤赶了过来,刚推开门就对上两人齐齐望过来的目光,初余耳尖泛红,裙摆撩起露出脚踝,林江冉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地上摆着空了大半的药膏瓶。
心里大概琢磨出七八分,阿雅自己的脸上也不自觉火辣辣地烧起来,连忙稳住心神,将其中一碗递到初余手上,“公主,趁热喝了吧。”
她转向林江冉,故意撇着嘴,脸上表现着不待见的模样,认为他对自己公主太过随便,却还是把另一碗递了过去,语气还有些别扭:“三殿下,你救下公主辛苦了,也喝完暖暖身子吧。”
初余和林江冉将姜汤一饮而尽,随后初余站起身,“我们别呆在这里了,还是一起去城内看看吧,总能帮上些忙。”
“好。”林江冉应声,起身时自然牵起她的手,牢牢拽紧,看向她的眼神分明在说:“我不会再让你走丢了。”
阿雅看着两人并肩出门的身影,撇了撇嘴没多说,只将空碗置于一旁,快步追上去:“公主等等我,我要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