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赶到府衙后,压根没有贺远山的身影。
“庆阳正逢险情,他作为刺史不在这儿坐镇,能跑哪去?”
林江冉快步将府衙翻了个底朝天,身后的守卫顾忌他三殿下的身份,不敢妄加阻拦,只能跟在他身后劝道:“殿下,大人的去向不会跟我们汇报,但他临走前说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刚好这时,贺远山从外走进府衙,见林江冉站在厅中怒目而视竟也不奇怪,如往常待客般吩咐下人为他掺茶。
茶盏刚递到面前,被他一把推开。白瓷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余初曼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林江冉语调看似平稳,但字字带着质问的压迫感。
“三殿下说笑了,太子妃的行踪,我如何得知?”
“不知?那你倒是说说,她并未告诉你身份,你又如何识得她的身份的?”
贺远山轻笑一声,走到桌边为自己斟了杯茶,不急不慢地吹开茶叶,浅尝一口:“太子妃自然是回她该回的人身边去了。”
“什么意思?你带给林自秋了?”
说完,林江冉转身往门外冲,贺远山见状急忙上前拦下他,“三殿下这是要去做什么?”
“让开!我没工夫跟你废话!”
“你不能去!”贺远山梗着脖子,叉腰抬眼看他,想着能拦一会儿是一会儿,若让太子知道自己也算是尽力了,“三殿下,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那是未来的太子妃,自然该和太子殿下相伴。你这般横插一脚,成何体统?”
这话彻底点燃了林江冉的怒火。他猛地转身逼近,那与生俱来的王者威压竟逼得贺远山连连倒退几步,后背撞在桌沿上。他攥紧拳头,咬紧后牙,“她若有意成婚,那也只会与我。”
说罢,他不再看贺远山,大步流星地走出府衙。贺远山捂着撞疼的后背,气得原地跳脚,高声骂道:“你简直是罔顾人伦之徒,竟敢觊觎他人的未婚妻!”
此时街上多了一批新的守卫,林江冉扫过那些人腰间的令牌和墨色劲装,一眼便认出是林自秋的亲卫,防止他们认出自己,只得拐进小巷绕开他们出城。
他心生不安,林自秋既答应要撤走百姓,为何只派些士兵维持秩序草草了事?依他雷厉风行的性子,这种收拢人心的场合,搁往常早就现身了。
但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身为太子,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对庆阳百姓造次。但初余就不一样了,上次林自秋敢伤她,这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只得加快速度,赶紧将初余救出来,再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他口中的林自秋,与他的行进方向相反,正往庆阳城内驶去。
营寨深处,沈依月见林自秋坐上马车离开,趁左右无人时,蹑手蹑脚钻进初余所在的空帐篷里。
初余虽被蒙着眼,绑着手脚,但听觉却异常敏锐。听到沙沙声,她蹭地坐起身,大喊:“谁?”
但那人却不说话,帐篷里再次陷入寂静。本以为只是有人误闯,悬起的心刚放下,一个冰凉尖锐物体轻轻抵在自己的喉间,虽未用力,但还是能感觉那金属特有的寒意。
果然林自秋还是想把她杀掉吗?她不敢妄动,煎熬地等待痛苦来临。但那把刀就这么轻轻抵着,既没有刺下去,也没有收回。
“为何还不动手?”初余终于按捺不住了。
“你以为我不敢吗?”
听出是沈依月,她反倒松了一口气,身子放松下来,靠回冰冷的帐篷壁,“敢就动手,别让我等太久。只是你想清楚,回京之后,沈家就会多了个刺杀南疆公主的罪名,意图破坏两国邦交,连林自秋都保不了你。”
说完这话,那把刀果然缩了回去。沈依月的声音底气不足,有些心虚:“你说的那些,我才不怕。我要杀你,就是要杀你。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离开这里,我就饶你一命。”
“你以为我不想吗?”初余听得又无语又好笑,动了动被绑得结实的手脚,“我现在双手双脚都被捆着的,眼睛还被蒙着的,如何离开?要不你帮我解开,我立马就走,绝不多留。”
帐篷里静了片刻,传出有些迟疑的声音,“这是背叛太子哥哥的行为,我才不会做。你自己想办法。”
“你不肯帮忙,又要我离开?”
沈依月没回话,只听见她走出帐篷的声响,没等初余反应,又折返回来,紧接着“哗啦”一声,一盆冷水泼下,一旁的火堆瞬间被浇灭。
不等初余琢磨出她想干什么,第二盆冷水径直泼在她身上。
“你不走的话,就冻死在这儿吧。”丢下这句话,她转身掀帘离开。
冷水浸透衣衫紧贴着皮肤,一股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初余不禁一哆嗦,“她还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