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杀你。”他盯着兵卒们围上来的方向,声音冷下来,小声凑在城门领耳边,“只需要你送我们离开这座山便是。这事涉及皇家,牵涉甚广,你们不应该参与。”
“我知道是皇兄让你们来抓我们的,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们都会是替罪羊。如果你们肯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也会就此揭过,不与你们深究。”
“你胡说些什么!”城门领梗着脖子,拼尽全力反驳着,憋红了脸。
“胡说?”林江冉又多使了一份力气,“不如你先问问朱刺史,他为什么没告诉你,本殿下其实会武功?”
城门领被问住了,没吱声,就这样任由林江冉扣着他在林子里穿行,初余则牵着马走在前方,拿着地图册探路,时不时回头确认两人的位置,随时准备接应。
突然溪谷的峰顶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应是朱刺史带来的兵马赶来了。城门领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吼一声:“大人救我!”
林江冉见状不再纠缠,把他往追来的兵卒方向一推,转身冲到初余身边,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翻身上马。马驮着两人飞快穿过林子,奔上大道,将呼喊声甩在身后。
“怎么回事?人呢?”朱刺史喘着粗气,疾步赶到城门领面前,扫遍四周没见着那两人,顿时怒声质问。
城门领揉着酸疼的手腕,苦着脸抱拳致歉:“大人,他俩跑了,估计已经出林子了。”
“跑了?”城门领气得跳脚,手指朝周围兵卒指了一圈:“那你们在干什么?本官养了一群废物不成?”
“大人,我们尽力了,那人的武功太高了。“城门领伸出乌青的手腕,又指了指自己脖颈处的勒痕和划痕,”几招就制止了我。”
“武功高?”朱刺史背着手转身看向其他人,见众人纷纷点头,心里咯噔一下。
见他有些疑惑,城门领试探地反问道:“您不知道吗?”
“本官不知道啊。这......”三殿下不是不会武功吗?朱刺史心里直犯嘀咕,后面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出口。
城门领知道自己多半被他蒙了,可转念又想起另一件更要紧的问题,想问又不敢问。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该问的,问了反而惹祸上身,可不问又放心不下,左右摇摆不定。
犹疑了半刻,他终究还是咬咬牙,开口问道:,“大大......大人,在下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朱刺史还在思考上个疑问,语气不耐烦。
“您让我们抓的那两人是否是三皇子殿下和......太子妃?”城门领弯着腰,眼睛悄悄往上偷看他的表情。
朱刺史愣了一下,回道:“是又如何?”
城门领拂了拂胸口,倒吸口凉气,有些后怕,想到林江冉给自己提的醒不无道理,凑到朱刺史身侧低声解释,“大人,这事既然牵涉皇家,咱们本不应该掺和进去!不管抓没抓到,虽然这命令是太子下的,可说到底毕竟还没登基。”
“万一被陛下知道了,咱们这种地方官,哪有好日子过,哪担得起这罪责?那可是陛下的亲儿子,就算太子想动手,陛下表面功夫总得做,到时候咱们就是替罪羊。”
他用手在脖子前做了个抹脖的动作,见朱刺史还有些犹疑,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议论纷纷的兵卒,又小声补充道:“那三殿下功夫了得,但我们都以为他不会武功,单凭这一点,足可以说这里面水深。”
朱刺史听完,重重叹了口气,仰头望着溪谷上方的天空沉思,他心里何尝不知道城门领说的话并没错,但谁又不想为了更高的权力放手一搏呢。
而且“三皇子武功高强”此事本身,就意味着京城情报有误,背后的水太深,他已不敢再蹚。
“大人,您看......”城门领小心翼翼追问。
过了半晌,朱刺史终于摆摆手,语气满是无奈:“抓都没抓到,还能怎么办?这几天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接着又悄悄拦下城门领,扫了眼还在探头探脑的兵卒:“你应该知道如何给底下的人什么答复吧?”
城门领忙行礼应下,朱刺史甩了甩袖子,转身往山下走,背影有些劳累和颓丧,心里还在惋惜自己的京官梦。
而城门领定了定神,整顿所有的兵马,清点了人数和兵器,带着他们沿着山道有序撤离,忽然一滴雨珠落在脸上,他仰起头,发现适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沉沉的。
“这是又要下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