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离开食肆,钻进停在街角的马车。车门关上,隔绝外面的喧闹声,初余和林江冉你一言我一语将要叮嘱的事说给小七听。
“到霁江以后,能将百姓撤离就撤离。”
“配合江大人仔细检查河道的每一处,若有异常即刻记录下来。”
“定要保护江大人和百姓的安全。”
说罢,林江冉掏出昨夜未寄出的信交给他,“把这封信交给高风,他见了信,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小七连忙伸手接过,将信紧紧攥在手心,用力地点点头,目光充满坚定,“殿下、公主放心,我定完成任务。”
随后三人来到马市,林江冉为他挑选了一匹棕红色的骏马,眼神温顺却透着劲儿,身形也壮实,定能辅佐他顺利到霁江。
付了钱后,他和初余没再跟着去城门,将马车停在拐角处,目送着他朝城门方向去。
守卫拿着画像与他比对后,便没多为难,放他出了城,两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小七走后,初余绷紧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一大半,懒懒散散斜靠在软座上。
“我们先去小二说的西边桥头看看。”林江冉翻开地图册,快速地扫了一眼后合上,走出车厢驾起马车。
不出所料,小二说的桥头还真的只有一座桥,横跨于一条大河之上,而桥对头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座大山,一眼望去,毫无遮挡。
西桥桥面狭窄,仅容两车勉强错身,不过比起城门,这里的守卫确实稀疏些,也许是因为桥下河流湍急,除了桥根本无法通过。
桥墩口中间站着一位城门领,盘查着来人,而桥面左右两侧的边缘,各有一堆兵马沿边站定。
从这里进出的百姓也少了一半,而且大多数都背着一个竹筐,手上拿着斧头,应是上山砍柴。
“等等吧,等戌时前一刻我们过桥,那会儿天快黑了,若被发现,我们可以借着夜色躲进山里,行动起来反倒更方便。”
马车停在离桥头不远的巷子里,周围倒也有供人休息的铺子,但不敢贸然下车,因为不知道城内有多少百姓见过画像了,万一被认出来,反倒自投罗网。
“离戌时还有几个时辰,你要不要休息会儿?或者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林江冉坐在初余对面,看她神游发呆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我还行。”初余回过神来,瞧见他的目光里的疲态,“倒是你,昨晚又没睡好吧?需要好好休息的是你。”
说着,她凑到他跟前,顺手拿走他侧身放着的包裹,轻轻把他按向软座,语气添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现在立刻闭上眼睡一觉。”
“我没事,这点苦对我来说......”说着他要撑着坐起来,但被初余又一把按了回去。
“别硬撑!”初余手指十分固执地抵在他肩头,“别忘了你我当中只有你会骑马,说不定今晚还得靠你的骑术脱身呢!必须休息!”
“有些道理。”他冲她笑了笑,缓缓闭上眼睛,车厢里只剩窗外风吹过的轻响。
初余悄悄凑过去看,却见他眼睛还睁着,刚对上她的目光,又立马闭上。她一直监督着他,没一会儿便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初余膝盖微曲,半蹲在他身侧,手拖着下巴,好好瞧着他难得放松的睡颜。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眉间还带着紧绷感,轻轻蹙着。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额头,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她的暖意,原本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初余看着这模样,嘴角勾起了点弧度,没再动,风掀起车帘,一股脑涌进车厢,吹走她的燥热。
她继续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安安静静守在他身边,珍惜这片刻的安宁。
林江冉再次醒来时,已经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爬进车厢,鸟儿发出清脆的叫声,扑腾着翅膀盘旋在上空。
虽只是在马车的软垫上小憩,但他竟感到久违的惬意,紧绷的肩背松懈了大半,连脑子里的混沌一一散而空,比昨夜睡在客栈还舒适。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扫过身侧,发现初余斜靠在包裹上。她曲起一条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脑袋,随着睡意,一下一下地往下沉。
忽然,她的头猛地往下一垂,瞬间惊醒过来,下意识揉揉眼睛,又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舒服些,可目光一转,扫到已经醒来半会儿的林江冉。
“醒了?”初余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清了清嗓子。
“嗯,睡得很舒服。”林江冉坐起身,一边舒展着筋骨,一边撩开车帘查看桥头,“我睡了有多久?”
“约莫两个时辰吧。”
他的目光望向桥头,夕阳正一点一点往山后沉,晚霞漫过天际,把半边天都染得发红,眼前这座巍峨的大山山身被渐浓的暮色衬得有些深暗神秘,看不清全貌。
林江冉的心不禁再次揪起来,拿起地图册研究,这里的山路更为陌生,怕比想象中还要难走。
“再等半刻,我们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