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伙计临走前的目光流连在那摊开铺平的纸上,可惜林江冉握着笔悬在纸上方,半天就是不落笔,这一幕被初余尽收眼底。
没过多久,门外突然传出窸窸窣窣说话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林江冉问道:“谁在外面?”
"是我,我给客官带了一壶上好的茶。"
一听是店主的声音,林江冉眼中不觉闪过几分警惕,“不用了,店家请回吧。”
“这是我们店的规矩,每间客房都有。”见店家站在门外不肯走,语气不依不饶的。初余没法只好打开房门,正想要接过茶水,却被店家侧身躲开了。
“茶壶烫,不劳烦姑娘来接了。”他说着,不等初余再开口,径直往屋里走,目光还不忘在房间里乱扫一通。
他将茶壶置于桌案一角,却没有立刻离开,反倒在林江冉周围磨磨蹭蹭绕了一圈,余光总往桌案的信纸上瞟。
一个身影挡在他眼前,抬眼刚好撞上了初余的目光,店家只好讪讪一笑,连忙离开他们的包间。
初余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扫了眼走廊,确认外面没人,才走回桌前坐下,压低声音说道:“你觉不觉得这间客栈有些奇怪?”
林江冉放下笔,片刻后沉声道,“这里不能多待,今日我们早些休息,明天天不亮我们就上路。”
“行,我去与小七说一声。”初余说着起身去隔壁包房,与小七交代了几句,才回屋躺床上,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清脆的翻纸声扰醒,都、迷迷糊糊坐起身,见烛火还亮着,林江冉仍然坐在桌前写着什么,疑惑地问道:“你这信写了多少啊?现在都还没写完吗?”
他闻声看过去声音放得轻柔:“写完了。”说着放下笔,将信仔细折好塞进信封,又用指尖按了按封口,才把信封置于桌案上。
起身吹灭蜡烛,他轻手轻脚从床尾拖过另一张被褥,铺在离床不远的地上,躺了上去,没再弄出多余声响。
连日的奔波让所有人都身心俱疲,在挨着枕头的一瞬间,卸下全身的紧绷,沉沉入睡。
万安府地处偏北,风比京城更凌厉,撞在窗户上咚咚作响。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鬼影般的树叶借着零星的灯火,在窗前随风张牙舞爪。
就在这时,一道隐秘不易察觉的脚步声在风声的掩护下,悄悄潜入房间。那身影隐于夜色中,目光扫了一圈,摸索着靠近桌案。
许是这人内功不足以将他的动静完全敛去,在他的手摸向包裹的一刹那,“啪嗒”一声,一束火光照在他身侧。
那人一惊,慌忙从袖中掏出匕首,颤巍巍指向火光处。只见林江冉拿着火折子面不改色地打量那人,随后走到桌案前点亮蜡烛,瞬间照亮半间屋。
这光亮也让初余醒了过来,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在看清局势的一瞬间,蓦然清醒。
林江冉余光扫过来,又往桌案方向递了个示意。初余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才发现包裹有翻动的痕迹,她大致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店家,大半夜的来我们包间做什么?”林江冉缓缓眨动眼睛,目光如一直冷箭刺向对方脸上,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店家放下匕首,无措地挠挠头,“刚才我在巡逻时,发现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可能是老鼠一类的。”
“那现在看清楚这里有吗?”
“许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店家赔笑着,往后退了几步,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被叫住了脚步。
“站住,把信交出来。”林江冉冷冷地说道,视线落在他袖口里露出一点的信纸边角。
初余直接从床边弹起来,站在他身侧,盯着他那只僵硬的手臂。只见店家干脆将藏在袖口的信拿在手上,背在身后慢慢转过来,笑容透出几分狡猾的得意。
“两位客官不必着急。待这封信给府衙的大人们审过之后,自会还给二位。”
“真是天大的笑话!”初余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抢,“府衙就算管得宽,也没道理无凭无据抢他人的私信?把信还给我们!”
可她还没冲到他身前,就听见门外一窜脚步声,原是店家带着在门外随时准备接应的四个人突然冲进来横在她面前,硬生生挡住她的脚步。
“姑娘你也别怪我,谁让最近府衙有悬赏......您二位实在可疑,嘴上说是夫妻,夜里却分着床睡,这哪里像夫妻?”
店家躲在人后,颤着激动又急切的声音:“我也是想借此发点财,只能委屈二位在此处等上一阵。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待府衙查清楚了,自会放两位离开。”
店家又叫一旁的伙计将桌案上的包裹拿来,自己蹲下身翻了翻,尽是些吃食杂物,除了这些就只有一本厚厚的地图册。
见没有收获,他将扯出的物件胡乱塞回包裹,拎起来重重扔回屋内,转身看向守在屋内的几人,“你们几个看好,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