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回握林江冉的手,暖意在两掌之间慢慢漫开,在一触即发的对峙里生出了一点相互支撑的力量。
“砰”——
仓库深处一道窗户突然被砸破,碎片散落在地上,下一秒一道箭光如闪电般射向两人,林江冉一把将初余推开,自己一个侧身躲过。
“上!”林自秋趁此机会一声令下,双方即刻交战。
初余哪里见过真刀真枪的对峙,心突突直跳,快要从喉咙之间跳出来了。她惊恐地左顾右盼,身子甚至有些发软,忙躲到墙边寻找掩体。
尽管她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交战场面,可此刻一道道鲜血喷射在眼前,逼得她头皮发麻,思绪混乱。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绝不能成为拖累,必须要想办法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能让林江冉因为自己而分神受伤。
她环顾四周,想起刚刚窗户破碎的声响,除了门,那里便是唯一出口。
这样想着,她拿起一块松动的木板抱在怀里当作盾牌,靠在墙边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往那个方向挪。
正在一旁观望战局的林自秋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她的动作,当即绕开交战的人群,朝她的方向靠近。
林江冉顺着他的视线一看,便想冲过去阻拦,为初余争取逃脱的时间,但林自秋头也不回,只轻飘飘丢出一个命令:“给孤拦下”。
话音刚落,五道黑影便扑了上来,将他围得严严实实。
就在初余看到希望的曙光时,林自秋突然横档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拉回战场,从地上捡起一根粗麻绳,将她绑在一根柱子上,抓着她的后颈,让她抬头。
“跑什么呢?你要是跑了,他不就成独角戏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自秋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由于敌众我寡,林江冉几乎要精疲力尽了,带的侍卫也只剩一人在硬扛。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额头划过,发鬓被汗水和血黏在一起紧紧贴在脸颊。血丝布满了双眼,他喘着粗气,一次又一次挥动手中的剑。
“以前怎么不知道三弟你的功夫这么好呢?居然这么久了还没倒下,真是出乎孤的意料。”林自秋转头看向初余,她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往外渗。
他突然抽出堵在她嘴巴里的布团,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目睹林江冉的每一次受伤。初余几近崩溃,冲着林江冉大喊:“林江冉你快走!别管我!”
“你可不能走啊!”林自秋松开手,她的下巴立马无力垂下,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在这地板上。
他指了指屋外倒地的贼人,“你可是断送了她唯一生还的可能性,你若是跑了,她必死无疑。”
初余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头发挡住她半只眼睛,但不可抵挡她眼里锐利的光。
林自秋却笑了笑,低声对她说道:“别想着拿账簿和奏折威胁孤,京城早已被我控制,他们两个人逃不掉的。就算搜上一两个月,孤也不会作罢。”
“曼曼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话音未落,林江冉握着剑的手更紧了,挥砍着阻挡路的敌人,试图破开一条缺口。
但初余其实未只顾着慌乱,她藏在袖中的手一直没停,因为在入宫前早准备了一把小刀在身上,此刻正借柱子的掩护在捆着手腕的麻绳上割划。
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林自秋忽然抬了抬眼,目光向上瞟去,随即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她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去,心头一颤,不知何时横梁上竟然蹲了一个人,只见他手中长弓早已拉满,箭头直指林江冉。
糟了!初余加快手上的动作,刀刃在麻绳上豁开最后一道口子。趁着林自秋的注意力还在战局上,她猛地扯开绳索,冲了出去。
而横梁上的那位似乎没料到会有变故,但也没有丝毫犹豫,松开绷紧的弓弦。一支利箭朝着林江冉射了过去。
“小心!”
几乎是同时,初余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林江冉的腰。那支箭 “噗嗤” 一声没入皮肉,射中她的后背。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伤口蔓延,浸入骨子里,随即又迅速消散,转而变成麻木的冰冷。她身子一软,失去了所有力气,顺势倒在林江冉的怀里。
那一刻他的世界几乎静止,只看到她倒下的身影,冲上去接住她的身体,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她不知以后是否还会见到他,于是努力睁大眼睛想将他模样尽数刻在脑中,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嘴角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
他惊慌的呼喊声,兵刃的碰撞声,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绝在外,意识如同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洞,看不到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