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这几个月都在玩儿吗?”她轻嗤一声,“贾宝玉那边只留了两个人在贾府,其他的都散在朝堂上。咱们走得这么急,他们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只有可能是薛宝钗那边的。也就她那边儿的人我还没摸清楚……”
“不愧是大姐,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查清楚了这么多事儿。”他熟练的拍起马屁。
“泠泠啊……”张妈妈似笑非笑。
“姐你可别这么冲我笑,也别叫我这个名字,我害怕!”谢泠认怂,“待会我就让人去把那耗子逮出来。”
“谁关心耗子不耗子了?”张妈妈斜睨他一眼,“老实交代,你们都背着我干什么了?是不是故意把黛玉给骗出来的?”
她气急败坏,又要压低了嗓音:“你说你们也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瞧把人孩子给吓的。我好容易养这么大的闺女,要吓出毛病来了,看我不抽死你们!”
“哎姐!哎!口音出来了。你个苏州人,张口闭口的东北口音,这合适么!”
谢泠小心的往后退了两步,力保自己不在自家大姐的射程范围后,才解释道:“林老爷是真病了,不是我和老大编的。只不过病得不算太重,有周神棍在那儿看着呢!”
“那这信是怎么回事?”张妈妈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还不是姐你这边战果颇丰么……”谢泠讪笑,“老大收到你这边的情报,就说差不多了。要借着林老爷生病这件事将玉姐儿给接出来,反正如今在那府里待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们都布置好了?”张妈妈怀疑。
“不能算全部布置好了。”谢泠嘿嘿一笑,迎着水浪的声音说:“你又不是不晓得老大那个人。所有的计划都在他的脑子里,不到最后,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哼。”张妈妈勉强认可了谢泠的说法,只还有些不服气的刺他:“所以他让你往北你就往北,让你往南你就往南?”
“这多好啊!”谢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能不用自己动脑子,姐你知道这是多幸福的事儿么……”
“你就不怕他这远程操控着出了错?要知道,有时候这计划可赶不上变化快呐!”
“十几个计划呢,再怎么也不会变这么快吧?”谢泠冲张妈妈倒苦水,“姐你知道就这回去辽东都司的事儿,我背了多少个计划么……”
谁想知道啊?
张妈妈送了对白眼给他,恭敬道:“原来如此。多谢公子告知,我这就告诉姑娘去。”
哎……谢泠心中尔康手,好歹听我说完啊!我还没说我接收这批老兵的英勇事迹呢姐!
可惜张妈妈已经说出了结束语,谢泠也只好将话憋在肚里,做出世家公子的姿态,继续吹着江风赏他的景。
算了,这景不赏也罢!他捉耗子去!
张妈妈顺着船舱溜达了两圈,与其他人混了个面熟,又去厨房里做了些好吃易消化的糖水点心,才端着托盘回到二层黛玉的舱房内。
敲开门,岸芷笑着接过张妈妈手里的托盘。
“姑娘怎么样?”她轻声问。
“刚起来呢!”
“是张妈妈回来了吗?”屏风后头的黛玉问。
“是我,姑娘。”张妈妈大声应了句。和岸芷点点头,迈步走进屏风后头。
“这睡一觉脸色就好看多了。”她打量着黛玉的脸色,心底松了口气。
“怎么样?”还在穿衣服的黛玉尚没空理会自己的脸色,只盯着张妈妈问:“问到了吗?”她说这话的声音都在抖,就怕听见不好的消息。
“问到了,问到了。”张妈妈搀着黛玉,“姑娘别怕,是好消息。”
听见好消息三个字,黛玉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一般挂在她身上,嘴里喃喃:“好消息,是好消息就好。”
张妈妈将黛玉扶到桌边,“谢公子说老爷的确是病了,有两日是极凶险,好在被周道长给救了回来。只是病中想你,这才叫人送了信来。”
“那如今可无事了?”黛玉紧张的问。
“说是将养个把月就成。”
“那就好,那就好。”黛玉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总算又活了过来。
“老爷既已无事,姑娘也该好生爱惜自己。你若病了,又叫老爷如何安心养病?”她将舀好的糖水和点心挪到黛玉面前。
“我知道了。”黛玉老实的吃饭,她如今只盼着能尽快回到扬州的家里。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挂在漆黑的天上。
碧江微澜,停航的船只尾部只听扑通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水里。
阴影里,一人冷哼:“原来是用的偶人。”
遥远的京都皇城中,层层幔帐的后头,一人忽的看向博古架上的那排泥偶,其中的一个竟是碎成了几块。
“咦?给小陈的偶人怎么碎了……”
房门外头,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千岁爷,主子传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