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又点了把火:“可不能再便宜雪雁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鹦哥儿都说晕了,迷迷糊糊的,竟真陪着林姑娘用起了饭。
一个下人,坐在主子的位置边陪着用饭,这在以往是她从不敢想的。
回过神的鹦哥儿悄悄从碗沿上瞧黛玉,林姑娘人真好。
“汪汪,汪汪!”
这边主仆二人吃着饭,院门那儿忽的传来一阵狗叫。
黛玉:“二姑娘这是怎么了?莲生……”
莲生从茶房里蹿出来,擦了擦嘴边姑娘分给她们的山药粥,两三步的跑了出去。
“宝二爷?你这是?”刚到院门边,她就瞧见衣着有些凌乱的宝玉正拉着二姑娘在门口拔河。
一个非要进院子,一个非要出去,两边就这么拉扯着。
“二爷,还是让我来吧。”雪雁从后边赶上来,一把扯住二姑娘的绳子,“二姑娘想回去喝水了,你待会儿再来找它玩吧。”
“二爷。”袭人也赶了上来,气喘吁吁的拉住宝玉,说:“这一大早,又没洗漱又没吃饭就这么疯跑,小心凉了肚子。”
宝玉没法子,只得依依不舍的将绳子还给雪雁,“那我待会儿再来。”一步三回头的被袭人给拉回了老太太屋。
“这是怎么个事儿?”莲生陪着雪雁往里走,又好奇的回头打量那头的宝玉和袭人。
“……我真是。”雪雁心累的叹了口气。
二姑娘可不管这俩人累不累,铆足了劲的往黛玉屋里冲,直冲到黛玉腿边,将两只前脚搁姐姐的膝盖上,咧着个嘴巴笑眯眯的。
“刚才是怎么了?”黛玉伸手摸了摸二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又将桌上没吃完的小包子喂给它。
“我也还糊涂呢。”雪雁一屁股坐黛玉边上,惊了鹦哥儿一跳。
“我就是在船上躺久了有点睡不着,看天也要亮了,就带着二姑娘出去遛弯儿,熟悉熟悉地方。”
雪雁接过莲生递给她的枣茶,一口闷了下去,抹了抹嘴角又继续说:“谁知回来时遇着了宝二爷,他本说要来瞧姑娘……”她递了个眼神给黛玉。
“又瞧见了二姑娘,便问了我几句。也不知怎么的,就说要带二姑娘去玩儿。绕着外头的花园疯跑了好几圈,好容易二姑娘累了,他还不依呢。还是袭人姐姐赶上来,才把他给拉走。”
“无妨。”黛玉慢慢摸着二姑娘的狗头,“许是二哥没见过二姑娘,有些稀奇罢了。”她看着雪雁,“茶炉上给你留了粥,快去吃吧。一大早就出门闲逛,也不觉着冷。”
“嘿嘿,就知道姑娘最疼我。”她笑嘻嘻的站起来,钻进了茶房。
鹦哥儿已经勤快的将用过的碗筷收进食盒,提到门外边放下,准备等雪雁吃完后再让跑腿的小丫头一起送回大厨房去。
“莲生,鹦哥儿。”里屋的黛玉喊了一声,鹦哥儿连忙擦了擦手,跟在莲生后头走进去。
屋内,黛玉拿着一张礼单坐在窗边的榻上,将岸芷指挥得团团转。
黛玉:“这几个盒子里的书并笔墨是给几位公子的。”
岸芷将盒子打开,每个都给黛玉瞧过后,又重新封好,摞在一起,摆在另一边的榻上。
黛玉:“这几盒钗环首饰和一些小玩意儿是给几位姑娘的。”
岸芷又将三个同色的圆盒子打开,验过里头的钗环都一模一样后,同样封好,摆在一旁。
“这几样,莲生跟着鹦哥儿一起,送到公子和姑娘们那儿,就说是我从扬州带来给他们玩儿的。”
“是。”莲生和鹦哥儿领了东西出门。
“这些糕点,糖果,还有茶丁,让张妈妈送去大厨房那边,就说给他们(仆从们)尝个鲜。”
“哎!”岸芷将茶房里正数落雪雁的张妈妈喊了来。
张妈妈一进里屋,就见自家姑娘翻出那么老些东西,连忙又去把听雪雁胡吹,准备去守门的红梅给叫了上。
俩人大包小包的提着出了门。
剩下的,黛玉看了看礼单,就得她亲自去送了。
忙了一上午,终是将各处的礼都送了去,又在贾母那儿混了顿浓油酱赤的午饭,闲聊了一阵。
等着贾母去歇午觉,黛玉便领着岸芷回了东厢房。趁着这点空闲,她照着屋里的样式格局,将自己喜欢的书册摆件一一取出来摆上。
从扬州来京都,她虽只是客居,却也不愿委屈自己。平日用惯了的物件和喜欢的书册这次也都一齐带了来。
正选着,一阵清脆的笑声远远传来,“林姐姐,我们来找你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