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的话,我也去。”对于外边的风土人情,探春只有比惜春更好奇的。
黛玉听着她俩的话噗嗤一笑,从进府就萦绕在心头的愁闷一时倒消散了几分,“好啊,那我让丫头提前将东西备上,静候二位咯。”
一旁的贾母倚着靠枕,笑呵呵的听她们姐妹几个说话。
冷不丁的,陷入痴症的宝玉忽然冒了一句:“妹妹可有玉没?”
黛玉正和三姐妹聊着闺中琐事,听见他问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只说:“我没有那个……”也不爱戴这些。
话还未说完,就见宝玉‘蹭’的站起来,扯下身上的玉就往地上砸:“什么烂东西!”
他想起了满京城的嘲笑。
笑他含玉而生如此不凡,怎么却连个先生也留不下?若说是先生不好,那怎么离了他的先生又个个都上了那黄金台?
这一砸,直唬得众人连忙去捡,又有贾母抱住他连连轻捶,口里叫着孽障。
“姑娘别怕。”闹剧刚起,侯在一旁的岸芷便冲过来将黛玉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黛玉起初是被忽然吓了一跳。任谁也不懂,这好好的一句话怎么就惹出这样的祸事。
我说错话了?
她握着岸芷的手臂,有些紧张的打量着在场众人。
“家里的姐姐妹妹都没有,独我有。”那边的宝玉还在嚎,“如今来了个神仙一样的妹妹也没有,可见这物件一点都不通灵,蠢物也!”
“这家的公子……”岸芷细微的声音传到黛玉耳中,“莫不是有什么癔症?”她开始担心自家姑娘往后的日子了。
怎么这般煊赫的家族,自家公子有病也不知道找人给看看的。
“你妹妹原也有的。只你姑妈走了,怕她想女儿就随着一块儿葬了。”贾母哄着宝玉,“你如今怎比得她?还不快戴上。”
“嘶,姑娘?”岸芷手臂一痛,低头只瞧黛玉一双眼睛清凌凌的看着前方的祖孙二人。
“没事了,没事了。”岸芷刚才走了下神,并没有听清贾母的话,只以为黛玉害怕,连忙哄着她。
“我没事的,岸芷姐姐。”黛玉垂着眸,轻轻挣开了岸芷的怀抱,独自坐在贾母榻上,静看她哄着宝玉。
好容易那边宝玉被哄得想通了,老老实实的重新戴上通灵玉,擦了擦脸上也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
这边的众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贾母怕他继续在这儿呆着又要犯浑,只打发他走,“快去见你父亲,今早还问你呢!”
宝玉一窒,反身扑到贾母怀里撒娇,“老祖宗,我还没吃饭呢,且让我吃两口再去领训。”
“那你还胡闹不?”听见他还未用饭,贾母一阵的心疼。
只是想起他刚才那犯浑的模样,又特特想治治他这摔玉的毛病,于是依旧虎着一张脸,并不肯松口。
“不了不了。”宝玉扭股儿糖的歪缠着贾母,连连保证。
“也罢。看在你妹妹的面上,今儿个就让你躲一回。”贾母重新坐回榻上,冲侍立一旁的媳妇道:“传饭吧。”
一时丫头婆子们便安静的忙碌了起来。
宝玉躲过一劫,歪在贾母怀中冲黛玉暖暖一笑,好似在说,今儿多亏妹妹来,我才躲过这一劫。
黛玉客气的抿了抿唇,算作回应。
荣国府里的饮食,一向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何况今日又有远客到来,就更是满桌子的珍馐美馔。
岸芷瞧这席面上的菜色,心头就是一紧,没一样是姑娘爱吃的啊。
黛玉却仍旧稳得住。不说她长途跋涉本来就没甚胃口,便是有胃口也在刚才全倒尽了。
此时不过随着众人略沾几口,不至于失了礼数。
一饭毕,待漱完口,净完手,众人重新归坐于花厅后,贾母又问起陪着黛玉来的仆从。
立时,三个小丫头,一个大丫头,一个奶嬷嬷在下方的垫子上给贾母磕头请安。
贾母抬眼见着张妈妈和莲生,便同周围的人笑道:“这打一眼就知道是两母女了。”
众人笑着附和。
她又细细的瞧了另外两人,见皆品貌不俗,不由点头赞了声“不错。”,复又说:“你们姑娘年纪小,面皮薄。或有缺了、少了什么的,她不说,你们得要上心。”
几人同声:“是。”
贾母见状,仍是有些不放心,“鹦哥儿。”
人群中走出来个紫衣少女,轻巧的跪在贾母跟前,“在。”
“这几日你就跟在林姑娘身边伺候,别叫她在这儿受了委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