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找到那个人的,我会找到害你的那个人的!”林如海通红着双眼,咬牙切齿的说道。
“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玉儿。”贾敏温柔的看着他,“虽有不舍,但我其实心底也松了口气呢!”
她莹莹的目光越过林如海,望向木质的窗格,“这段日子,真的太难熬了。我累了。”
“你放心休息,一切有我,都有我呢!”
*
“你说,母亲这个时辰叫我过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黛玉披着月白色披风,手里握着手炉,趁着星夜往正院里赶。
雪雁在一旁替她撑着遮风的伞,说:“没听正院那边传来消息呀!”她略思索了这几日的事情,“会不会是想姑娘你了。”
黛玉微蹙着眉,心底还是有些不踏实。
从苏州搬来扬州后,母亲的病倒的确是好上了一阵。可最近几日又不知怎的害了一场疾,且很有些来势凶猛的样子。
也不知父亲请没请来周爷爷。
“姑娘。”正院守着门的橙果替黛玉掀开了门帘子。
“你怎么在这儿守着?”黛玉瞧见她冻得通红的脸皱眉,“那些上值的妈妈们呢?可是又偷懒了?”
“是我自己想来迎迎姑娘。”橙果扶住黛玉的手,将她往屋里引,“也就站了一会儿,不妨事。”
“瞧你的脸,可别冻坏了。”黛玉伸着小手摸了摸橙果冰凉的脸颊,“我那儿配得有玉露膏……”她看向雪雁,“雪雁……”
“我这就回去取了送来。”
“不用不用。”橙果拉住雪雁,“我那儿也有呢!”
“你那儿的膏子哪有姑娘那儿的起效快。”雪雁垫着脚凑近了瞧她,“你看你这脸都冻出血丝了,还有你这眼睛怎么……唔!”
“嘘!”橙果一把捂住雪雁的嘴,悄悄回头去看黛玉。见她已走到内室里,才松了口气。
“橙果姐姐……”雪雁此时反而有些害怕了,她小声的凑到橙果跟前,“你别吓我,出什么事儿了?”
“唉。”橙果叹了口气,“你和我到茶房来暖和暖和吧。”
黛玉进了内室,先给坐在榻上的贾敏行了礼,又瞧着左右每个伺候的丫头,只得自己一边解了披风,一边坐到贾敏身旁。
“母亲这里怎么也没留个丫头伺候?可是她们哪里用着不称心?”
“人多闹得我头疼,便让她们都出去了。”贾敏牵住黛玉的手,仔仔细细,一点一点的打量着女儿。
“您今日怎么这么看我?”黛玉低着头打量自己的穿着,没看见有什么不妥啊。
“我瞧我儿这气势呢,嗯……”贾敏笑着点头,“像你祖母。”
黛玉脸蓦地一红,又洋溢着一点被长辈夸赞的高兴。就像每次功课被先生夸奖一般。
“可怜你生的晚,没有机会亲眼见见她。否则跟在她老人家身边学个三分本事,这辈子都是不用愁的了。”
她亲昵的摸摸黛玉的脑袋,又说:“你今儿就睡我这里吧,咱们母女俩好好说说话。”
说着,贾敏叫了丫头仆妇们进来,伺候着黛玉去洗漱;又让人将新的被褥给铺上。
黛玉有些新奇的在屏风后头洗漱,从出生起她还从未和母亲这般亲近过,一时又有些紧张。
“玉儿,快来。”
换上寝衣的贾敏将黛玉拢在被子里,自己一手半撑着额头,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身体。
“我在你那藏书楼里给你留了点东西。”她这样说道。
“嗯?”黛玉仰起头,“什么东西?放在藏书楼的?”
“两个木头箱子。”贾敏轻拍着她,“就在你平日看书的位置,你到时候一看就知了。”
“怎么忽然要给我东西?”
“从你弟弟走后,我这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让你吃了许多苦,母亲和你道歉。”
“母亲……”黛玉抓着贾敏的手,她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些不对,但瞧着母亲的神态又不太像。
“那两个箱子里的东西,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贾敏的神思飘远,“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年。”
“我也有十多年没回过京城,没见过母亲了。”
“母亲想外祖母了么?”
“有一点想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瞧瞧她老人家?说来,我还不知道外祖母什么样儿呢。”
贾敏抿唇笑了笑,“你外祖母啊……”
簌簌的低语,让黛玉的困意如潮水一般,一浪一浪的涌了上来。
迷糊间,她仿佛听到一个女人的哭泣,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对不起芳仪,若不是为了替我照顾钰哥儿,你也不会害上那个病。”
“钰哥儿,我好像又听见你喊疼了。是不是很疼,娘给你吹吹……”
“玉儿,我的女儿,不要学我,不要像你娘一样终生都被困在这个笼子里,不要变成让自己也讨厌的人。”
“好孩子……睡吧……睡醒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