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怎么不能聊了?”雪雁假作气愤,“二姑娘知道的可多了。”
她调皮的将二姑娘的毛倒着捋上去,换来二姑娘对她的一阵狂吠。
“你这手真是……”黛玉瞪了眼雪雁,将二姑娘拢了过来,替她理顺背毛。
莲生看着比自家姑娘的脑袋还大了一圈的狗头,想着才来时能站在人掌心里的二姑娘,不仅咂舌,“二姑娘这长得好快啊……”
她前前后后的打量,“再过些日子,怕是要比姑娘都高了。”
黛玉也有些发愁,因着二姑娘长得实在太快,母亲已经不让养在她院子里了,怕它没个轻重伤到她。
如今只在花园里专修了个狗房给它住,平日里也大多在花园里活动。
“高才好呢。”雪雁不理解她们俩的担忧,高兴的呼噜着二姑娘的脑门,“又高又壮,走出门才能保护姑娘。”
“这倒也是。”莲生点头,如果从保护姑娘安全来讲,那还是又高又大的比较好。
决定了!今晚的饭就再分点给二姑娘,反正她也吃不了那么多。
“自己玩儿吧。”黛玉不舍的拍了拍二姑娘的脑袋,“姐姐要去念书了,晚点回来再陪你玩儿。”
二姑娘坐在原地摇摇尾巴,雪亮的眼睛就那么乖乖的盯着黛玉,显然被教得极好。
三人边走边聊,待到正院门口,黛玉一个人进去,莲生和雪雁则被正院的丫头领到一旁去吃饭。
弟弟没了,黛玉伤心了几日终究是走了出来。
可她看着父母,发现他们好像再也走不出来后,便将每日的三餐改成与父母一起用了。
圆桌上,一家三口一边吃,一边闲话。先叙过关心,又聊聊趣事。
这本不合大家族的用饭规矩,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
只是经过幼子早殇,林如海忽的像是挣脱了枷锁,身上有了些名士的风流。
又或者这其实才是真正的他,在被友人劝解后,终于脱下那板正的面具,恢复了真正的性情。
“过几日咱们要迁往扬州。”他说道:“我和你母亲商量了一下,这搬迁的诸多事宜,准备交给你来安排。”
“搬迁?”黛玉闻言先是一惊,后又疑惑:“这是为何?”
“昨日有圣训传来,圣上钦点为父为巡盐御史,掌管江南盐道,本月内便得去扬州上任。”
哦。黛玉点点头。
对于官职体系,她目前只学了个的皮毛。粗略的知道了哪个部门负责哪类事项,以及官职名称的高低等等。
像是巡盐御史这种天子钦点的官位,还未有涉猎。
待会课上问问先生。
“不是女儿推诿,只是搬迁这样的大事,女儿从没经历过……这全交由女儿安排是否有些不妥?”
“哈哈哈,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家才几个人?”林如海笑道。
“前院儿那边自有为父料理,玉儿只须管你和你母亲院里,再有一些厨下的事即可。”
话说到这,他才仿佛忽然想起来,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幼小的女儿,是多么不着调的事,连忙又找补了几句。
“你只管放心去做,有你母亲在后边替你看着呢。”
一旁的贾敏想起了昨夜和老爷的一番谈话:
陛下钦点的巡盐御史,这是无上的荣光,却也是催命的符咒。古往今来,涉及盐铁的东西,哪次朝堂不是伤筋动骨,血流满地。
——林如海(昨夜):“我们唯今只有这一个玉儿了。若你我有个意外,只剩她一人在这世上……唉,不若早早的教会她这些事,往后不管在哪里,也不至于被人欺了去。”
……
饭桌上的贾敏笑了笑,隐去其中的苦意,“我本想着将你送到你外祖母那儿去住些日子,等我和你父亲收拾妥当后,再将你接回来。”
“偏你父亲舍不得,说玉儿虽小,但胸藏丘壑,可以帮得上许多忙。咱们搬迁也不是多大的事,做什么要将玉儿送走……山高水远的,也不好相见。”贾敏轻笑着说:“我呀,是说不过他的。”
黛玉瞧着母亲清瘦的脸颊心中酸涩,连忙开口:“我不去外祖母家。”
见父亲和母亲皆望了过来,她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不去外祖母家,我长大了,已经能帮得上母亲了。”
“搬迁事宜……我明日就做好方略送来给母亲过目。”
“我这儿又不是官署,要什么方略。”她停顿了片刻,说:“那你今日去和董相公说一声。从明日起,每个午后来我这儿,我先给你讲讲要注意的事情。”
“好。”黛玉点头应下了。
虽然母亲不看,但她已习惯了任何事都列个方略出来,好让自己时时查漏补缺。
今天就先做个粗版的出来,等明日听了母亲讲的再来细细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