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o”是谁?
孔枝白牵线创立的基金会以“Theodore”命名,大家只当这是基金创立者选择用自己的英文名给基金会命名,却再无人去深究名字背后的故事。
当孔枝白还不是孔枝白的时候,他作为主人家里最受宠的宠物,自然是有名字的。
他名唤Theodore。当然,主人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叫这个名字,叫“Theo”的时候更多些。
直到成为孔枝白好几年后,他已经能中英双语熟练切换时,再次在书的注释中看见、也是首次看清了,自己曾经的名字。
课本上写着“M国第二十九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他试探着拼读出这串字母,将过往的记忆再度唤醒。
源自希腊语,有天赐的礼物的意思。
在往后的时间长河里,这样一份礼物被渐渐淡忘,但又以另一种方式被铭记。
孔枝白的脚步登时停了,被牢牢焊在原处。他还保持着回头的姿势,可目光却不知道落在何处。
“附加奖励?”须臾前选择放手的男人又再度步步紧逼,来到孔枝白面前,“我究竟是沾了谁的光?嗯,小白?”
崔添淼掰开他紧扣在门边的指缝,与之十指交叠.只一拽,孔枝白又再度落入他怀中。
门被轻轻带上,一切外来视线悉数被隔绝。
他说:“小白,我在生气。”一觉醒来发现爱人不由分说,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跑路了,换做别人谁能没有点情绪呢?
孔枝白在他怀里挣了挣,自知无路可逃:“你吓到我了...”
“蓝石昨晚的夜宵走的我的卡。”他目光灼热地直视着孔枝白:“我在房间等你等了一晚上,没等到你。”
“我想听你自己来告诉我。为什么,我的爱人在我的眼里,突然就变成了我过去宠物的模样,Theo?看他的反应,好像他一直都知道我是他的主人,可是又无法直视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不是崔添淼一贯的语气。孔枝白悄悄抬眸观察他。得出结论:这是真生气了。
故而他又抿着嘴,沉默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意思是你先消气,再慢慢听我解释。
崔添淼搂着他坐回沙发上,但搭在他腰侧的手却是丝毫未松开。
孔枝白自觉地往他怀里缩,斟酌着开口解释:“我虽然是妖,但是从小就被我爸妈收养,一直以人类的身份长大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特殊情况吧,我就被一个...”系统的全称他说不出来。
“我就被迫下载了一个以实现人妖和平为最终目标的小游戏,在...我的脑子里。”不能讲系统,他便只好找一个类似的例子来解释,趁崔添淼不注意,孔枝白不经意抬眸看他,直至确认他脸色并无异常了,才继续说。
“就、那个小游戏的真实情况我说不出来,所以就用游戏来代替他了。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这些都是真的!你,相信嘛。”
“完成不同的任务,会发放不同的奖励。照常理来讲,奖励也只会发给我,但是偏偏那个系统(被消音)。那个小游戏说你在我完成任务过程中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给我发放奖励的同时也要给你发奖励。”
孔枝白越讲越愧疚,他都不敢想象崔添淼今早获得这个奖励之后又来妖管局上班,眼里看见的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妖精学校里各种鸟类乱飞,往讲台上一看,嚯,老师还是只狮子。走到自己办公室来,门一推开,通身洁白的孔雀趴在办公桌上睡觉。
“听上去很离谱,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毕竟妖管局强制员工来报道的手段也很匪夷所思。
崔添淼抬手为孔枝白撩了撩额前的刘海,语气平缓却严厉地说:“可是小白,令我生气的不是你一直向我隐瞒系统的存在。按照你的语意,是应该叫系统吧。对于收到的奖励,它既然派发给我了,我也接受。我在意的是你的反应和你的态度。”
孔枝白滑跪:“我错了,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感叹孔枝白自此都无所谓的态度。
“小白,‘拨云见日’昨天我就能用了。”他说。
孔枝白愣怔了一刻,呆呆地抬着头,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眼角的小痣处。
须臾,他猜出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早在昨晚他在慌慌张张准备逃窜的时候,崔添淼就已经看见他的真身,看见了他经年未见的Theo。
所以,昨晚崔添淼一次次的顺从、听话与反常,都是在等他主动去坦白,去解释匪夷所思的一切。
他放出一阶又一阶的台阶,等来的却是孔枝白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是孔枝白不带挽留的离开。
为了挽留,这才有了昨晚那顿完全不像蓝石风格的夜宵。背后出主意的人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