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找到熟悉森林地形路线的向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天假期，两人第一晚就胡闹到半夜，隔天一个醒得比一个晚，在酒店里看了场演出，第一天假期也就结束了。第二天有个阳光和煦的好天气，没安排什么重要活动，两人便悠哉游哉驱车前往附近的露营基地，慢条斯理地，边晒太阳边BBQ。

第二天晚上，才终于找到合适的向导。

向导姓江，北山本地人，三十多岁的年龄，早几年出去闯荡过，后因放不下家中父母又回到家乡，开了家餐馆。又因北山盛产黄连等药材，旅游淡季时江老板便会带着家伙什进山采药。

孔枝白本欲约在第三天早上进山，奈何山区清晨雾气弥漫，能见度低，硬生生熬到将近中午，雾气散开，三人方才带着简要的物资进山。

冬天白昼时间短，天早早的就黑了，因此留给孔枝白的时间更短。

大葵第一次来北区，竟然探查不到分毫的妖气，而当众人闯进陈建树藏身的房间后，隔绝妖气的屏障消失了，好巧不巧，房间中那株含羞草，又或者说是含羞草妖，燃尽最后的妖力成为一株枯草。

因此当时孔枝白便推断，含羞草便是掩盖妖力的罪魁祸首。而后续秦霆对含羞草土壤的结果也表明，含羞草本身便来自北山，更加佐证了他的猜想。

“小心点。”崔添淼扶住他的手，领着他跨过躺在地上的树枝，“怎么心不在焉的，想回了？”

“哪有。”孔枝白矢口否认，无意间踩上飘落在地的竹叶。

北山一定存在大妖，而且在强者庇护下，较为弱小的生灵能更好吸收天地精华，必然会诞生许多小妖。

然而孔枝白跟在向导身后走了两小时，依旧未察觉到任何妖气，各类稀奇植物平静地生长在自己该生长的地方，看似和谐，但在孔枝白眼中反而因过分规范的相处显得诡异了。

唯一能称得上秩序之外的，便是沿途时不时冒出来的一根竹子，形单影只，其枝干在大树的比对下格外纤细脆弱。

他弯腰拂去裤腿处沾染的泥泞，皱了皱眉。

“江老板，这竹子是你们专门栽种的吗，怎么到处都有啊。”他停住脚步，手撑在竹竿上，稍一发力，它便摇晃起来。

“竹子？”江老板先是转身看见孔枝白身边的竹子，随后随意摆手：“它自己长的，我们哪有闲心来种它啊。”

崔添淼圈住他手腕，从包里取出湿巾擦拭，“别乱碰，脏。”

“以前啊，北山不叫北山，我们本地人叫这里菅山。过去这里有个很美的景色，叫菅山竹海。”

“我们以前当小孩子的时候，在这山里乱跑，偶尔能撞见一次。朝霞升起的时候，山崖下竹海全是雾，就像人间仙境一样，大家还会对着竹海许愿呢。”

孔枝白：“后来呢？”

“后来啊……”江老板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惋惜：“后来就再也见不到了啊。”

“这里被划进北区，北山也因此得名。随着地产行业发展，涌来许多开发商，森林被砍伐，水资源也受到污染。没过多久，菅山森林深处就发生了一次地震。”

孔枝白与崔添淼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是山神降下了惩罚！”

“是对我们破坏环境的惩罚！山林收走了这里的美景，菅山竹海不复存在了。”

“……”

“你信吗？”他问崔添淼。

崔添淼答曰：“信一半。”

因为过度开发，导致地面沉降，又遇到地震波，产生了地震毁掉了菅山竹海。

至于山神一说，大概源自菅山本地人靠山吃山的信仰，不予评价。

“那简直是太可惜。”孔枝白惋惜，尾音拖得长长的，对于不能亲眼见到菅山竹海深感遗憾。

“不过也有利有弊啦。”江老板语气一转，竟然又变得豁达：“不搞开发，就真的指望菅山吃一辈子了。哪像现在，留在家乡还能自己开餐馆赚钱呢！以前我们这就是个偏远山村，现在的生活放以前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啊。”

“这竹子有问题。”崔添淼凑到孔枝白耳边低语。

“竹子是通过竹鞭生长的，不可能单独出现，一般都是竹林的形式。”

孔枝白：“又是妖。”

难道就因为他也是妖，所以出来度假也能遇上妖精吗？

难道就因为他的旅游搭子是妖管局负责人，所以出来度假也有捉妖KPI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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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管局系统里有记录吗？”

“再往深处走很危险，我们得离开这里。”说罢，崔添淼便拉住孔枝白往回走。

江老板注意到两人的动作，问：“走到这不走啦？”

崔添淼颔首：“我身体有些不适，想回酒店休息了。不用往前了，带我们原路返回就好，尾款照付。”

“哎哟身体不舒服啊，这可得赶紧回去休息。低血糖了？我这有几颗糖，需要吗？”

“……”

此刻崔添淼面色红润，几小时山路走过来也不带气喘，面上因持续的运动出现一层薄汗，实在不像低血糖的模样。

孔枝白帮忙打了个圆场：“他昨晚熬夜工作，是我想来山里逛逛他才跟着来的，估计是睡眠不足了，现在正头晕呢，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