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叫我肖小姐，直呼肖宁便是。”

能做到行业顶尖的人都是大牛，孔枝白深有体会。

叶教授哪怕年过半百也同样在山林间穿梭自如、如履平地，极个别时候连他都自愧不如。崔添淼哪怕出于各种原因半夜才睡，第二天仍然神清气爽，在各方势力中周旋得游刃有余。肖宁美女同样如此，尽管半夜才结束紧锣密鼓地跨年晚会彩排，下了晚班只需休息几小时就又元气满满化身妖管局另一道夺目的风景线。

但孔枝白在持续进行的人鸟交战中有点力竭了。

他抱着教案和ipad，与鹦鹉上课的教室纵横两条走廊，吵闹声仍穿透耳膜。板着脸推开门，果然不出所料。

小小一方教室里人鸟混杂，有各色羽毛在空气中乱飘。

察觉到他的到来，部分学生归位坐好，有的还玩得不亦乐乎，对骤然安静的教室毫无察觉。

孔枝白将抱着的东西重重往桌上一撂，道：“三、二、一。”

混乱的场面霎时被按下暂停键，有几只小鹦鹉甚至在短时间里忘记挥动翅膀，不轻不重地不慎跌落在桌面，发生几起“高空坠鸟”的惨案。

他在白板上调出事先准备好的小鸟专用课件，冷冷道：“开始上课。”

是人是鸟总是逃不过开小差的命运，孔枝白深知这一点。因此，对于部分不起眼的小动作他选择视而不见。

直到，蓝石维持着一个过分端庄的姿势长达半小时不动之后——

孔老师无声无息走到他身侧，关切道：“腰疼吗。”

！

蓝发青年整个人为之一震。

伴随着他的抖动，一方发着光的屏幕自书页后“哐当”一下掉落，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仅仅与蓝石相隔一个过道的大葵，尽管未被孔枝白的“恶魔低语”波及到，却因蓝石受惊露馅发出的噪音惊动。

又是哐当一声，蓝红相间的扉页朝上，掉在孔枝白的脚边。

——一个上课玩手机，一个上课看小说。

一-大一小两部作案工具躺在地上相互呼应，他垂眸看着，奖励一红一蓝两只鹦鹉无形但有力的爆头栗子。

老师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半日课程结束，他毫不留情地带着一袋子战利品并不骄傲地离开教室。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时，它早已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繁衍了千秋万代了。

小鸟经不起恐吓，他只半威胁半命令地让他们进行自查，很快便排着长队上交。

桌上半杯温水下肚，喉咙仍觉干痒，孔枝白只好皱着眉往嘴里塞了颗润喉糖，又苦又凉，像他此刻的心境。

留的半道门缝里冒出个脑袋来，蓝石声泪俱下地讨好道：“小白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上课玩手机了，我发誓……”

“为什么上课玩手机。”孔枝白自认为蓝石一向卷得比谁都厉害，并不是会玩物丧志的人（鸟）。

鹦鹉吞吐半天，道：“我已经提前预习过了，感觉都学了，不需要听。”

“大葵呢？”他又随手抄起其旁的小说，书脊直直敲上桌沿。

鹦鹉群中只有蓝石目前拥有出入管理区的权限，大葵上课看的小说必然是蓝石“偷渡”进来的，其余的小玩意儿也自然如此。

“大葵说她上课听不懂，想打发时间……”

孔枝白抬头盯他一眼，他便不说话了。

罢了，他叹了口气，挥手让蓝石离开。

一帆风顺二十载的孔顾问少有的、极具挫败感地在妖精教育事业上栽了跟头，拇指轻柔地按在太阳穴处，手无力地撑着脑袋。

原本离去的蓝石又探头进来，问：“我手机呢？”

身心俱疲的老师分出一丝妖力，毫不留情地关上门，并留下让蓝石同样绝望的话语：“给崔添淼了，找他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