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枝白真晕了。
床铺里的美人眉心紧拧,终于舍得掀起眼皮,淡蓝色瞳孔转动,眼尾是娇-艳的红。
孔枝白撑着起身,浑身不爽利,下肢格外的酸软,活像尾巴毛被人拔走。他暗自低头检查:
羽毛干燥,尾巴还在。
脑海中闪过昨夜零碎的片段。崔添淼的脸贴他很近,能看清他眼角下的小痣,呼吸声交织喘息,不分彼此。
手腕被领带捆-住,挣扎无果。当时的孔枝白迷离漂浮间对负责人不靠谱的审讯手段表示了否定,尽管他回忆不起这场审讯从何开始。
无暇仔细回顾混乱的审讯过程,他只关心妖精管理局做出的最后审判——他是违规使用法术,但目的是情急之下为了自保,希望惩罚不要太重。
余光扫过,被床头处的纸张吸引住了。
金额空白,但有主人签字,是张转账支票。
拾起支票端详后,孔枝白又双手将其归位。在这个用二维码支付的电子信息时代这张支票简直像个古董。
他不明白崔添淼留下这纸条的意义,是作为他昨晚暴力审讯行为的封口费?
那倒也不必。
窗外是一颗高大的尤加利,从孔枝白的角度望过去看见的是繁茂的大树顶端,窗户关着,嗅不着香气。
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的环境于白孔雀而言便是危险的的巢穴。
无暇再顾及其他,孔枝白被天性驱使着要离开房间,掀了被子就想打开窗户飞走。
门开了。
窗没开。
房间里外的人双双愣在原地。
崔添淼推开门,手里提着两包某品牌的服饰袋子,不曾想推开门会是这般光景。
匆匆别开头,他不由地庆幸没让家里阿姨进来送衣服,可扭头时不巧瞥见那人雪白肌肤上鲜明又暧昧的痕迹,喉咙下意识吞咽,耳朵也迅速爆发血色。
试图越狱并被抓包,孔枝白抿着唇尴尬地站在床与窗户之间,圆润脚趾无意识地在地板上动了动,眼眸弱弱地垂下。
倘若崔添淼此刻拥有看破妖精原型的能力,必然能发现眼前有只白孔雀尾羽猛地炸开,白-花花一片。
孔枝白愿意把未来的人生全部耗在妖精管理局再也不出来见人。
他现在改变想法了。
孔枝白不顾腿间的不适,飞奔回到体温未散的被窝,连头也缩进去,只堪堪露出几根颜色特殊的发丝。
“咳……”崔添淼轻咳一声,神色不太自然地看向床铺上拱起的一块,缓步靠近,“昨天的衣服出了点意外,我照着你昨天那身的品牌和尺码重新买的衣服。”
躲得像个鹌鹑似的孔雀动了。
他先是伸出手用指节在床边柜子上敲击两下,示意崔添淼把衣服放在这里就好,又从被子里钻出一小截,露出妖异美丽的眉眼。
“谢谢。”
“对不起。”他按要求放好衣物,在床边坐下。
见孔枝白久久不说话,他又关切道:“你现在感觉怎样?有没有不适,有没有发烧?”作势要去摸他的额头。
露出来的脑袋又缩回去了。
伸出的手悬在空中尴尬一顿,随即落到被子上替孔枝白把被子又往上提了截。
“有点酸有点痛,但没发烧,目前状态还不错。”掖被子的手指没来得及收回,被子里便悄悄探出纤细温热的手握住了它。
这次,孔枝白从被子里探出颗完整的头,像是怕对方担心,眉眼弯弯,眸中带笑。
“昨晚是我冲动了,对不起。如果昨天的行为对你未来的生活带来任何困扰我都将负责……”
“停。”他用手轻挠掌心下属于对方的手背,打断他,“能先让我穿个衣服吗。”
崔添淼喉结滚动,递了个袋子给他,又迅速离开床边,背过身去面朝花园。
他叹了口气,悉悉索索从包里摸出上衣套上,其余的衣服在另一个包里。
孔枝白弓着腰,一手撑着柜子,另只手探过去摸索,想要把袋子拖近些。
腰部酸软无力,下半身又不方便露出,光是保持现在的姿势就已是实属不易。
“需要帮忙为什么不叫我?你之前在网上可不这样。”崔添淼不知何时靠近,帮着把袋子提起,取出衣物递给他。
孔枝白不置可否,低头检查他递来的下装,咬了咬嘴唇,小声说:“还有内-裤。”
……
袋子里还有个不起眼的小盒子,崔添淼递给他,“抱歉,看漏了。”
孔枝白又钻回被窝里穿衣服。
床头柜没了袋子遮挡,那张支票孤零零地摆在面上。床边人眉毛微微蹙着,拾起。
纸张上的金额仍然空白,但摆放方向却和崔添淼放置时不一样了。
小孔雀终于再次变得人模人样,将被子一掀,盘腿坐在床中-央:“我好啦。”
“嗯。”支票又被放回原处,他转过身来看孔枝白。
头发是极具个性的白金色,眉眼张扬又夺人心智,瞳孔是天空般的蓝色,鼻梁高挺,唇色嫣红诱-人。
“有男朋友吗?”
孔枝白摇头。
“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