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京堂整个人都呆住了,久久没反应过来。
“你放他们两个在一起会出问题的。”秦天霄捧过他的脸,道:“他们还在吵架。”
和京堂现在哪管陆译,这个姿势不太适合再进一步,秦天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整个人抱在了腿上。
“管他们呢,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就行。”
车里衣服摩擦的声音盖住了窗外的争吵声。夜色太暗,模糊了黑夜里的动作。
沈朔脸上带着薄红,胸膛起伏着喘气,他的衬衫扣子已经被解开了几个,露出泛红的皮肤,和上面刚咬出来的牙印,细长的手指拿着小刀,不近不远的架在陆译的脖子上。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沈朔咬着牙道,刀不轻不重按在他的脖子上。
陆译握住他拿刀的手,微微低头吻了下去,手触电般收回,刀在他脖子上刮出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
“别生气了。”
陆译重新被他用刀抵在墙上,尖刀迫使着他仰起头,艰难地与他对视。“我可以还你一个实验室。”
“我不需要,”沈朔神色不明地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口,眼神无形地将伤口向外撕破,“你这样做了也好,我可以提前解脱。”
“什么意思?”
那道伤口开始渗出了血,沈朔用冰冷的刀片贴在那些血上。“意思是我累了,不想再跟你玩下去了。”
“这是不是你的气话,”陆译的语气明显变了,“随便关掉你的实验室是我的错,可是你不该拿这件事开玩笑。”
他的话里带着既有让步,又有威胁。沈朔忽觉有点好笑:“为什么不能。是我平常对你太好了?还是我打的你不够重?我哪一个行为让你觉得我对我们的关系很在意?我哪一个举动让你觉得我想跟你在一起?”
“是你从一开始强迫我的。我从来没想过跟你继续下去,如果不是你突然找上门,我现在根本没有这么多糟心事,我现在还是能好好的活着!
“你是不是觉得你对我特别好,是不是觉得你对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会因为你的关心照顾,感动,因为你对我的所作所为痛哭流涕,因为你就回到以前,我快被你逼死了,知不知道!”
“我一个好好的,为什么你要回来,为什么你要自作主张回来,你自认为做了为我好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我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我连离开的机会都没有!”
陆译眼里布着看不清的情绪,几乎下一秒就要整个破碎。
“你从来没有在意过我们现在的关系?”
“在意?我为什么要在意,你凭什么让我在意。”
陆译握着他的手僵住。
沈朔感受到他的反应,冷笑出声:“你以前的事情记得多少,你又记得我多少?对于你而言,我只是一个刚好能满足你心意的陌生人。我以前受了多少事你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东西你也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一概不知。”
“你可以仗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任意对我的做法指指点点。自以为是地关掉我的实验室,自以为是地闯入我的生活,自以为是走到我身边。”
“我原本过得好好的。”
“你可以告诉我,你可以把以前的事都告诉我。”陆译抓住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在怪我把你忘了,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早点找到你?”
他不是在责怪,而是在无可奈何。
他们是一样的。
说太多了。
沈朔紧紧握住小刀,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睛,“算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是我情绪激动,把这个怪在你身上。我只是有点累了。你把我弄得有点难受。”
陆译无力地抱住他,想抱紧一点,怕把他弄痛了,放松一点,却又怕他下一秒消失了。
“怎么才能让你好受一点,”颤抖之间,陆译抚上他手上的戒指,仿佛找到了最后的希望。“如果你不在意,为什么还要把这个戴在手上。”
沈朔看到他手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戒指,有点发笑:“这和我的是一对?”
陆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送你的不是这个,”
陆译愣住了。
沈朔继续道:“那个时候,我们两个都给对方买了戒指。我戴的是你给的那个,你戴的是我送的那个。”他的语气很轻,一阵风吹过就要散了,“你果然把我送你的戒指弄丢了。”
陆译心里一阵钝痛,“我不知道,我忘了…”
“不怪你,毕竟你什么都不记得。我早就想到了。”
沈朔把他推开,“跟你说这个的确是为难你。我只是觉得…就像你这一段时间对我的所作所为,只是你一个人在自导自演罢了。”
他笑了,“要是你再晚来一点,我是真记不得你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像那两对戒指一样,一个忘记了,一个还留着。一个想弥补,一个想离开。
明明是一对,又不是一对。
沈朔不会告诉他,他刚回国的时候,其实去见了他。那天是一个阴天,天气灰蒙蒙的,雨欲下不下,欲留不留。
他带了一把伞,黑色的伞。从公司出来的时候,他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沈朔不自觉地把伞压低,挡住自己的脸。其实他根本不必这么做,因为他离他很远,隔在他们中间的人又很多,陆译根本看不到他。
沈朔远远望了他一眼,隔着雨,隔着伞。隔着人群,看了他一会儿。他说不出他那时候的心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他公司门口守了几天,只为看他一眼。
沈朔其实庆幸他失忆了,因为那样,只要他不说,这段感情就不存在,他就不必纠结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那一场雨就像是一场独自的告别。雨下的很大,伞打得很多,所以他不知道。他早就对他说了再见。
“我今天很累了,”沈朔用手肘推开他:“把我放开吧,陆译。”
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们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纠缠。
“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