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子弹被无声填入,男人精神高度集中,肌肉紧绷,举着枪一步一步恍若无闻般开始在这个空间搜寻。
将后背露给隐形人的下一刻,视野里蹲伏的人形动了,而比他更快的是任承寒的动作。
转身前倾冲刺扑击,男人的动作快到几乎留下残影,触碰并制住隐形人的一瞬,枪口抬起抵着人形,子弹毫无距离地倾泻而下。
非特殊情况下,灵研所内禁止携带任何杀伤性武器,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只是麻痹子弹,算踩着规则的边儿,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三声闷响,子弹渗入皮肉禁锢身体与灵力,饶是高阶灵裔也难以完全抵抗,但任承寒似乎高估了手下的人,第一颗刚命中,小贼就显出身形来。
利落捆缚失去意识的青年,任承寒翻过他的脸查看身份。毫无印象的陌生眉眼平平无奇,他是怎么进入灵研所的?偷走监视光屏又为了什么——不、等等、这是伪装。
伸手试图触摸青年的脸,果不其然,本该传来触感的地方空空如也,指尖下空荡荡的,眼前青年的面貌是纯粹的幻象。
幻象、还有光屏……任承寒有点无语,他猜到青年的身份了。
可猜到也没用,光屏不知道被这小子藏哪了,任承寒在他身上搜了一圈也没找到,人还晕了没法审问。无奈之下只得把龙伊放到沙发上,在办公桌里寻找可以缓解麻痹的药物。
很快,躺着的人眉头微动,似要转醒又迅速平息,可这点小动作逃不过任承寒的察觉,他垂眼俯视陌生的青年,居高临下中带着愠怒。
“敢来偷东西,苏少爷真是很有胆量啊。”
既已被识破,龙伊也干脆睁眼醒来不再装晕,只是眼神碰到任承寒的瞬间仿佛被烫到,飞速别过脸不敢与他对视。
“我不追究你的责任,现在,把监控光屏拿出来。”
“没有。”
龙伊翻了个身,背对着任承寒哼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那你继续拿着吧,我通知曦辰,让她来领你。在她来之前,你不许离开这里。”
沟通不畅,任承寒登时放弃。他懒得跟龙伊拉扯,干脆一了百了。
“——喂!等等!”龙伊立刻顾涌着转身,满脸不忿地谴责:“你怎么这样!哪有上来就找家长的?”
“对付熊孩子很实用不是吗?”
任承寒抱着胳膊,平静的视线看得人心里打颤……不过也就随口一说,没打算真找苏曦辰,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他算是白活了。
“……”
龙伊气结,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又想起自己这趟的目的,又是一阵沉默。见人没声响,任承寒又坐回自己办公桌前重新投入忙碌,他没那么多时间赔龙伊耗。
明晃晃的无视又惹恼了少年,冲动之下终于下定决心,却还是迟疑,犹豫开口:
“喂……”
“嗯?”任承寒的视线依旧专注于眼前的文件,“不是准备拿出光屏的话,就不必说了。”
“不是!”被这一打岔,龙伊暗暗咬牙:“但我就要说!”
“对不起!那天我不该侮辱你……”
雄赳赳的气势说着说着一点点熄灭,少年嗫嚅着,为他的莽撞与口不择言,真心向任承寒道歉。
他在禁闭室里就想明白了,任承寒是对的,当事人之间的牵扯,从来都与他无关,也轮不到他评判。他确确实实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迁怒任承寒,无论心情如何,他当时确实是错了。
“道歉是指来偷东西?”
“……”
“不用在意,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不是顺便、借一下嘛……”
成功噎了龙伊一下,男人脸上露出一点稀薄的笑意。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又忍不住偷看,对着任承寒似乎心情很好的脸又自顾自嘀嘀咕咕为自己找补。
“道歉是道歉,可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见任承寒不生气,龙伊登鼻子上脸,呲牙咧嘴做了个鬼脸企图让自己不那么尴尬。
效果拔群,任承寒竟舍得抬头,不带任何情绪的回望,吓得龙伊一激灵差点翻下沙发。
“……瞅、瞅什么啊……”
龙伊吓缩了,委屈巴巴,幸好任承寒只一眼后就重新低头,继续鼓捣他那份工作去了。
“嗯,不原谅。我知道了。”
言不由衷的人平静回答,面上笑意已荡然无存。
“知道什么啊知道……我可没…”
龙伊小声,这回是真被吓着了,满身威慑感的任承寒成功唤醒了他沉痛的记忆。比苏曦辰可怕上百倍的压迫感,一旦出现就意味着他们两个都要倒霉……不过上次见到,已经是好多年以前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然后呢,是不是该把光屏还给我了?”
少年的关注点被这一句话迅速转移,他立正坐起,空无一物的手心突兀出现原本的淡蓝色光幕,正是任承寒所指的监控光屏,一边递还一边嘟囔:
“我就借来看看,什么也不干……”
“随意的移动很有可能损坏它。”
任承寒警告一句后接过光屏检查,画面中心仍播放着“穆季青”的日常,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任承寒刚想将它重新摆回桌面,就听到龙伊茫然的声音。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