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晁景怀里又晕过去的肥猫,手里还攥着医生留下的卡片,上面写的是法律援助的电话。
胃里又在翻涌,喉咙里被胃酸灼痛,随时会呼之欲出。
荣晁景很感谢陌生人突入起来的善意,于是他强忍着恶心看这上面的数字。
“1、3、…”
他艰难的从齿缝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字音,那些数字他无法在脑中反应,看着那些熟悉的笔触,歪斜圆润的数字,又想起母亲临死前写的邮件名。
好像。
怀里的猫梦魇般发出呢喃,荣晁景把卡片踹回去,抱着这只猫走动也不是办法,得让季语洲赶快恢复人形。
他的祖先是引渡人,血液能够短暂的缓解任何妖怪、鬼魂的力量。
于是荣晁景咬破手,粗暴的塞进昏迷的猫嘴里,猫的牙齿尖利,手上又被划出血来。
猫身上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晕,然后没穿衣服的季语洲就出现在了草地上。
季语洲春光潋滟,躺在荒草里像朵初开的黄花。
荣晁景不是爱花的人,但他是喜欢辣手摧花的人。
荣晁景左右环市,这是独栋的别墅,因为常年没有打理,院子里已经长满了杂草,房子年久失修,墙壁已经开始老化开裂。
确定没人之后,他蹲下扇了季语洲一巴掌,正准备脱外套盖在季语洲身上,房子里却忽然传出了声响。
“砰”的一声,像是有东西砸在地板上,荣晁景朝着二楼的窗口望去,黑夜里一双发着光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房子里有人。
荣晁景心下一沉,目光又落回到昏睡的季语洲身上,把外套甩在他身上,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季语洲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感觉身上凉凉的,但荣晁景的眼睛却把他看得十分火热。
他低头一瞧,顿时大惊失色,“我靠!荣晁景!你阴老子!!!”
季语洲捂着裆,看着自己白花花的身体,面红耳赤的从地上爬起来,哼哧哼哧的跑到别墅门前。
荣晁景面色凝重的跟在他身后,警惕的握住钥匙,“季语洲,你小心点。”
季语洲头也不回的输入指纹锁,听到荣晁景十分嚣张的话,怒火中烧,“你还敢威胁我,等我回家你就死定了!你的破客栈别想开下去!”
荣晁景看着比人高的杂草里有一处凹陷,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瞧见一个搭在二楼窗口的楼梯。
这个楼梯看起来挺新,应该是刚放不久。
刚才那个人是刚上去的吗?荣晁景这样想着。
就打算顺着楼梯爬上去,他在心底做好了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的准备,可是直到他蹲在窗边都没看到人。
但小福身上的魂魄气息更加浓重了。
荣晁景站在地板上,开了灯,房间里盖着防尘布,席梦思的大床上有几个黑脚印,一直延伸到房顶。
他现在知道食梦兽为什么把钥匙给他了。
他的客人现在就住在这里。
“啊!!!”
楼下的季语洲尖叫了一声,荣晁景意识到鬼去找他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去。
临走前还不忘把楼梯给掀飞。
荣晁景刚到楼梯口就看到了被男人掐住脖子在半空中挣扎的季语洲,季语洲的卫衣只穿着一半,裤子都没拉好,内裤歪斜在一边。
十分狼狈。
荣晁景拿出随身携带的镇鬼符,又把手上的血涂抹在上方,一巴掌拍在男人身后,钥匙径直捅入男人的大动脉。
像水柱一样的血糊在眼前,荣晁景伸手去揉,耳边充斥着孩童的笑声。
昏黄的阳光洒在身上,一股暖意恒生,荣晁景望着眼前的装束华丽的游乐场大门,下意识找寻起季语洲。
视线在人群中扫荡,在售票员的亭子里找到了被挎着手铐一脸不屑蹲在地上的季语洲。
荣晁景假模假样的过去买票,“你好,我要买一张票。”
售票员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顿时放了光,面带惊喜之色,“园长,今天怎么有时间来?”
荣晁景浅笑着没有反驳,指着地上的季语洲,“他犯了什么事?”
售票员一看到季语洲脸都黑了,忍不住抱怨,“他趁我们换班的时候偷票,还划烂好几个顾客的包,是个扒手。”
闻言,荣晁景敲了一下柱子,“季语洲!”
季语洲猛地抬起头,看到荣晁景的时候不亚于看到了救星,他穿个衣服被鬼抓,又来到这个鬼地方。
就算和荣晁景有多大仇多大怨也释怀了。
“荣晁景!快点救我!”季语洲站起来,步子还没跨出去,又被扯紧的链条拽回去。
荣晁景靠近他,笑的十分灿烂,季语洲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大事发生。
果然,又被扇一巴掌。
季语洲叹了口气,放下身段央求,“我的好园长,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在这里头铲屎,什么屎我都愿意,我不怕苦不怕累,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季语洲的话说的很真诚,但是语气却很牵强,一副管你听不听反正我说了的模样。
荣晁景抱着手,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季语洲,但听着他自己提出来的建议,还是选择接受。
他还没见过少爷铲屎呢。
“好啊,那你跟着我。”
荣晁景找售票员要了钥匙,售货员还是不放心,反复提醒季语洲是扒手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