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不允许拉屎!!!”
说着,就见季语洲拿着衣架去撵。
荣晁景望着那只略显贼眉鼠眼半抬腿的狗,那狗十分嚣张的翘着半只腿在门槛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这狗真贼。这是荣晁景的第一感觉。
女孩听到有人驱赶后,赶紧拉住牵引绳往身边拽,半抱着挡住狗,“抱歉,它不咬人,也没有在这里上厕所,它的腿是残疾的,很抱歉。”
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声音里带着少女的动听,手上却是不符合年纪的厚茧。
听到女孩的话,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季语洲立马愣了动作,僵在原地,开始怀疑自己原本肮脏的想法。
荣晁景感觉那个狗像人,不是从智力上判断,是从魂魄的气息上判断的。
他咪了咪眼,在思考,这个狗身上怎么有人的味道?
季语洲问,“荣晁景,我手机呢?”
荣晁景这才想起来刚才吐的时候,把季语洲手机顺手就踹在兜里,把手机递过去。
虽然知道季语洲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没有坏心,还是不放心,“你要干什么?”
季语洲熟练的解开锁,手快速的在屏幕上操作,想都没想,“用钱去道歉。”
女孩抱着狗看着季语洲笑眯眯的走过来,还以为要对自己上下其手,抱着狗一瘸一拐的跑了。
荣晁景注意到,在女孩怀里的狗,虽然一动不动,但他的眼睛从开始到离开一直盯着季语洲。
季语洲心里的愧疚更甚了,高喊,“我一直在这个店里!这个钱我下次会给你的!”
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荣晁景的思绪也随着影子慢慢拉长。
前世,荣晁景是刑部侍郎的二儿子,嫡母刘氏养了一只黑土狗,父亲荣善又十分怕狗但是更怕老婆。
于是那只狗就留下了,还取了个十分接地气的名字,来财。
来财很奇怪,它会学人。尤其是跟着他去国子监的时候,坐在他和季淮中间,摇头听着夫子之乎者也的讲晦涩难懂的八股文。
季淮读书时总喜欢把已经读过的垫在屁股下,因为书院的蒲团实在是硬。
夫子美其名曰:“锻炼心性。”
荣晁景倒是觉得心没锻炼多少,屁股倒是起了一层厚厚的茧。
于是每每回家都会让乳母做两个软棉花的坐垫带去。
荣晁景不是爱吟诗作赋的人,上课的时候就爱看兵书,兵书难懂,他耳边经常出现利齿磋磨纸张的声音。
他还以为自己学成了,在脑子里布阵排局,结果一低头就看到来财已经把季语洲坐下的书啃了个凹坑。
荣晁景猛拍狗头,把来财拉倒一边去让小厮牵着。
季语洲非但不恼,还扔了些糕点给狗吃,“子戒,你府上的来财比你爱啃书。”
荣晁景嘴角一撇,想起小时候被季淮骗书是米糕,抱着刚抄的书啃得满嘴都是的糗事了。
他当时甚至觉得不同的纸有不同的味道,其实就是用的墨不同。
荣晁景面露尴尬,央求季淮别说了,“还不是你骗人的,仗着比我大三岁,老是哄着我做些不着调且讨打的事,戏耍你很爽是吗季子安。”
季淮杵着手,浅笑着,语气温柔得像贴身滑腻的里衣,贴身又冰凉。
“子戒,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季淮凑近荣晁景的耳边,热气打在脖颈上,“我很喜欢子安,也会很听子安的话。你现在,可没有你小时候有趣。”
意识到被戏耍,荣晁景面红耳赤的闪开,摸着还残留着季淮气息的耳朵,鼻腔里似乎萦绕着那股独属于眼前人的淡雅香气。
荣晁景心慌张的跳动,糗事被揭露十分尴尬,“那……那是我年少不知事,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老是喜欢翻旧账。”
季淮笑意更甚,“我不喜欢翻旧账,我有心悦的人。”
荣晁景顿时来了兴趣,“谁啊?告诉我是哪家的小姐?想不到平时对谁都亲近和蔼的老畜生也有喜欢的人。”
荣晁景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季淮的完美面皮下的一个突破点,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阴转晴。
季淮却刚张嘴夫子就从外头走进来,夫子的虽然六十几岁但是嗓门很大,大到把季淮的声音都完全覆盖住,“把策论翻开,今日默写。”
听到要默写荣晁景头都大了,不仅没听到季语喜欢的人是谁,还要默写。
一盆接着一盆的冷水浇在身上,却没有浇灭荣晁景的八卦热情。
荣晁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绝妙调戏机会,握紧脖颈上挂着的骨哨,准备今晚吹哨让暗卫去调查。
他了解季淮,说了一遍的话绝对不会再说第二遍。
荣晁景刚下课,拉着狗直冲自己院子,狗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一节帕子。
帕子的布料很滑,上面用丝线绣着一只极其潦草像鸡又想鸭的鸳鸯,旁边还题了一句诗。
“长忆旧时携手处,而今只剩影成孤。”
荣晁景又觉得那只“鸳鸯”是大雁了,这一看就是给朋友的的,他没多想,随意的甩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