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明明没用多大力,开门声却显得格外刺耳。
巨大的宴会厅里聚满了形形色色的虫,这种虫挤虫的地方应该感到燥热和嘈杂才对,此刻所有的虫都歪着脑袋,目光汇到他身上。
审视的,好奇的,友好的不友好的全都从脸上带着的面具的眼洞中射出来。黎塔不由得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临行前黑夹克亚雌给他挑选了一件绣着暗纹的面具给他带上。
相较于宴会上的其他虫族来说,黎塔脸上的面具并没有遮蔽面容的功效,反而更像是一种装饰品。
一位黑发黑眸的神秘公爵,出现在虫族的宴会上。他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众虫客见他到来仍旧保持安静,纷纷为他让出一条路。
台阶拾级而上,高座上坐着一位雄虫。
威廉已经换上了一身教皇服饰,长长的袖袍上绣着一双米色翅膀,丝绒质地又像是蝴蝶翅膀上的细小鳞片,随着光影变幻美得不可方物。古老的虫族服饰更显现出他高贵的身份。
如果初见时他是以这样一种装扮而不是社会精英的模样,可能会更有压迫感。
“你来了。”威廉手指勾起他胸前一缕黑色长发,像是一节莹润的黑绸,冰凉丝滑,“真好看,长发果然更适合你,换上这身衣服才有帝国雄虫的样子。”
黎塔露出单纯的笑,本就稚嫩的脸庞更显天真可爱。
威廉状似怜爱般的牵起黎塔的手,在他身后黑压压的虫族仿佛高台下待哺的猛兽,黎塔随着威廉的动作转过身面对台下,台下的虫收起自己的尖牙,隐藏的严严实实。
威廉将他们的丑态尽收眼底,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古老的虫语如齿间跳动的音符,黎塔莫名听懂了他口中的意思。
大致是些感谢虫神庇佑,寻回帝国遗失的瑰宝之类的话。
祷告结束,所有虫双手合放胸前,聆听虫神的旨意,黎塔有样学样。
“宴会现在开始。”威廉宣布。
底下的虫们纷纷结交舞伴,翩翩起舞,雄虫们被雌虫们簇拥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头顶。每一个雄虫都是焦点。
“看到他们了吗?那些尊贵的雄虫们。只有雄虫保护协会才能维护他们的地位让他们凌驾于雌虫之上。”
“你刚从荒星回来,没有感受过身为雄虫的权力。不过不着急慢慢来。”威廉没有戴眼镜,没有那层薄薄的玻璃相隔,更能看清他蓝色的眼睛,像平静大海上湛蓝的天空,初时晴空万里霎那电闪雷鸣。
海面波澜将起。
威廉拉着黎塔走下台阶来到群虫中央,雌虫与雄虫从他们身边跳跃起舞步。
“来,陪我跳一支舞吧。”威廉心情很好的样子。
“成为帝国的雄虫都要学会跳舞吗?”黎塔问。
“跳舞是参加宴会免不了的社交手段。你最好学一两支。”
“可是我不会跳舞。”
“你的雌君会是一个跳舞好手,他会教给你的。”
黎塔摸摸听着忽然身子一歪不小心绊到脚,干净的袍子上印上两个脏兮兮的鞋印。
“抱歉,我说了我不会跳舞。”
威廉从容优雅的脸色差点崩裂,对上黎塔那张无辜漂亮的脸:“阁下真是……可爱啊,什么都不会呢。”
威廉脸上带上厌倦:“跳舞确实没意思,舞会少了他一点意思都没有。黎塔阁下,你玩的尽兴。”
威廉从他身旁经过,电光火石间黎塔的面具掉落。
虫神赐予虫族的瑰宝。
耳中不禁回想起威廉的话语。
黎塔瞬间惊慌,不知为何在这种场面掉了面具总给他一种被扒掉衣服的错觉。周围无数双赤裸裸地盯着他,眸中似有一股莫名的狂热。
黎塔深陷漩涡之中,威廉早已登上高台,冷眼看着他们在底下挣扎。
他能拉着黎塔的手把他带上高台受万虫敬仰,同样也能把他踹下深渊被群虫分食殆尽。
黎塔看懂了威廉深蓝眼眸中未说出口的话。
二楼看台,坐着几位同样带着面具的雌虫,他们将楼下的情形尽收眼底,目光追随着那道墨影。相互窃窃私语,末了满意的点点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那双印在袍子上的泥脚印让他如鲠在喉,威廉将罩袍扯下丢给一旁雌虫侍从,冷声道:“烧掉。”
“是,威廉大人。”雌虫把脏掉的罩袍拿走很快又有虫拿来了新的给他换上。
“威廉大人。”二楼的雌虫们起身向他行了一个贵族礼。
“怎么样,满意吗?”威廉坐下,姿势慵懒将一杯玫红色酒液一饮而下。
“简直是无与伦比,不愧是帝国遗失的珍宝。当真担得起‘珍宝’二字。”
“不过阁下似乎遇到了点小麻烦。”带着黄金面具的雌虫站在护栏边望着底下的黑发雄虫。
雄虫孤身一虫坐在宾客席,不跳舞,不吃茶点,莫名有点可怜。
“黎塔阁下眼光颇高,想来一般的雌虫入不了他的眼。”又有上前搭讪的雌虫被拒绝了。
“如果没被他看上那就就你们无能了。”威廉讥讽道。
“当然,那么美好的阁下,自然是要顶好的雌虫来配。”黄金面雌虫微微一笑。
一整天下来水米未进,黎塔看着手边晶莹的酒水和香软的糕点。不行,不能吃,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被下毒。黎塔伸手把它们拨远了点,眼不见心不烦。
“阁下,我能请您跳支舞吗?”雌虫弯下腰伸出一只手作邀请状。
黎塔脸上带笑:“我不会跳舞。”
雌虫似乎不善与雄虫交谈,尴尬的收回手,站在原处不知所措,在雄虫纯真的眼眸下落荒而逃。
“啊,真是没用,这样就逃走了。”黄金面具雌虫轻笑。
威廉坐在躺椅上,欣赏着楼下的滑稽闹剧:“你不下去?”
“哎呀,家里已经选好联姻的阁下了。若是早一些遇到他多好。”黄金面具似乎很惋惜的样子。
“哈哈,少来。换个联姻对象还不是你们动动嘴的事。”威廉眼中有鄙夷,红酒杯碰到玻璃茶几,划出刺耳的声音。
“会长大人,对我们家族意见颇深呀。不是谁都像叔叔那样强取豪夺,我对婚姻讲究你情我愿。”黄金面具雌虫非常绅士:“既然已经订婚了我当然只会忠于我的雄主,和下面那些家伙不一样。”
话中意有所指。
黄金面具雌虫将手中酒水饮尽。
黎塔不耐烦,他已经明确讲过自己不会跳舞,这只雌虫还是非常没有分寸感的坐在他手边。
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呛的鼻子疼。
“阁下喜欢珠宝吗?”雌虫有备而来不像之前那些愣头青。
黑色礼盒打开,一颗拳头那么宝石静静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