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他的顶头上司……不，在他的终极掌控者眼里，他刚才差点被谋杀的性命，其价值，约等于一颗被剥好的夏威夷果。

他没有去看手里的录音笔。

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缓缓地站直身体，因为刚才的幽闭恐惧症发作，双腿还有些发软。

在007和老王等人惊愕的注视下，叶昊云弯下腰，从电梯角落里，捡起了一颗刚才混乱中从茶几上滚落的、带着裂缝的夏威夷果。

他走到芈哲珑面前，沉默地拿起办公桌上那个被他自己几乎捏变形的坚果钳。

“咔嚓。”

清脆的响声。

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完整的、乳白色的果仁从碎壳中剥离出来。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颗果仁，递到了芈哲珑的嘴边。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芈哲珑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但还是顺从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果仁。

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像只正在过冬的仓鼠。

就在这时，007的耳麦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他立刻起身，恭敬地汇报道：“阁下，您预订的生鲜到了。”

生鲜？

叶昊云的眉头微微一蹙。

他跟着芈哲珑走出办公室，来到落地窗前。

楼下，一辆巨大的、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冷链运输车，正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嚣张姿态，直接停在了公司大厦的正门口，车身上印着一个他只在最顶级的金融密报里见过的、由无数数据流汇成的影子徽记。

007的声音在一旁平稳地响起，像是在念一段枯燥的财报。

“报告，因您三分钟前产生了食用澳洲龙虾的意愿，财团风险评估部紧急启动‘最高优先级物资保障预案’，已于一分四十七秒前，完成了对本市A1级深海供应链批发市场的全资溢价收购。车内为您准备了首批筛选出的顶级澳龙三百公斤，后续供应将按您的口味偏好，每日空运直达。”

……三百公斤？

收购……整个水产市场？

叶昊云感觉自己的认知系统正在被反复格式化。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身边的芈哲珑。

而后者，正扒着巨大的落地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楼下那辆冷链车，嘴里还在嚼着坚果，含混不清地盘算着。

“清蒸、蒜蓉、芝士焗……还得买个大点的冰柜才行……”

叶昊云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杂着黄油饼干和洗衣粉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足够像一个……合格的下属。

“那我……”他顿了顿，感觉这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千斤，“作为您的CEO下属，从明天起，需要每天向您汇报我的心情吗？”

芈哲珑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叶昊云，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仿佛没太听懂这个逻辑跳跃巨大的问题。

他没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戳了戳叶昊云的西装口袋，那里，还露着一角坚果包装袋。

“还有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