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沾满了虾油，此刻却能像外科医生一样处理伤口的手，刚才，是不是就在某块看不见的屏幕上，决定了那些人的生死？

叶昊云反手猛地扣住了芈哲LAG的右手手腕。

那只手还带着虾肉的油腻和柠檬的清香。

“别装了。”叶昊云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另一只手从湿透的西裤口袋里，掏出那份早已被浸得有些发皱的协议，狠狠拍在了旁边的茶几上，水渍溅得到处都是。

《24小时私人生活秘书协议》。

他拽着芈哲珑的手，不顾对方的错愕，强硬地掰开他的拇指，蘸了蘸旁边盘子里残留的红色虾油充当印泥，然后重重地按在了协议末页，“紧急授权”那一栏上。

一个油腻腻的、带着虾味的红色指纹，清晰地烙在了白纸黑字之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张特助带着一股寒气冲了进来，看到室内的情景，尤其是叶昊云用一种近乎绑架的姿势控制着芈哲珑按手印的画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叶、叶总……”

“说。”叶昊云的视线依然死死锁在芈哲珑脸上，没有半分挪开。

“是！”张特助一个激灵，连忙汇报，“宋修远和他那几个打手已经被警方带走了！还有，最……最诡异的是，就在十分钟前，宋修远所有隐匿在海外的秘密账户，被一股我们无法追踪的神秘力量……彻底清空了。”

张特助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一分不剩。而且……而且那些钱，全部以您的个人名义，匿名捐赠给了‘全球金融诈骗受害者互助基金会’……”

叶昊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芈哲珑，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在听张特助的汇报。

芈哲珑的头微微偏着，正看着窗外。

窗外，那场肆虐了半个晚上的雷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乌云正在散去，露出了城市在雨后初霁的霓虹灯火。

芈哲珑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那不是平时的傻笑，也不是慵懒的微笑。

那是一种……事后的、带着绝对掌控感的、冰冷而疲惫的冷笑。

叶昊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缓缓松开芈哲珑的手腕，转而抬手，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条被雨水浸透的墨蓝色领带。

丝滑的布料带着他身体的余温和冰冷的雨水气息。

他没有将领带收回，而是绕过了芈哲珑的手腕——就是那只刚刚按了指纹的手——一圈，又一圈，紧紧地缠绕了起来，最后打上了一个牢固的死结。

动作不带任何情欲，只有一种宣示所有权的、冰冷的占有。

“从现在起，”叶昊云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芈哲珑的耳朵，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私语，“你的每一秒钟，都属于我。”

芈哲珑低着头，看着手腕上那条深蓝色的、如同镣铐般的领带，又看了看那份被虾油污染的协议。

他的目光在纸张的背面停顿了一下。

那里，被水浸湿的纸张微微透明，隐约透出了正面用红色签字笔勾画出的、力透纸背的三个字。

——终身制。

夜风从洞开的门口吹进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潮湿味道。

叶昊云浑身的力气像是终于被抽空，他维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呼吸却渐渐沉重下来。

天就快亮了。

天亮之后，他该怎么面对这个……被他用领带拴在办公室里的“私人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