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昊云的五指骤然收紧。
那感觉很奇怪,掌下的脖颈并不粗壮,甚至可以说得上纤细,皮肤光滑,能清晰地感知到喉结在他指腹下因紧张而上下滚动。
可就是这么个看上去一捏就碎的家伙,却总能给他一种滑不溜手的、无法掌控的恐慌感。
蓝光手电筒的光束几乎要烫穿芈哲珑的视网膜。
“回答我。”叶昊云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淬了冰的砂纸,每一个字都在摩擦着人的耳膜。
呼吸道被扼住,大脑开始缺氧,眼前那片刺目的幽蓝也渐渐泛起了黑边。
芈哲珑的眼睫毛颤了颤。
就在叶昊云以为他会挣扎,或者会用另一套说辞来狡辩的时候,怀里的人却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
那股紧绷的、对峙的力道,顷刻间烟消云散。
芈哲珑的身体软了下来,像一滩融化的烂泥,脑袋一歪,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倒。
“咚”的一声闷响。
不轻不重,刚好砸在了叶昊云那只完好无损的左肩上。
叶昊云下意识地松了手,条件反射地想扶住他,结果只捞到一手松垮垮的羊绒衫。
什么情况?
这又是什么新招数?碰瓷?
他低头,蓝光手电的光晕散开,照亮了靠在自己肩窝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芈哲珑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脸色因为刚才的窒息和此刻的脱力而显得过分苍白,看上去……晕得还挺彻底。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张特助提着一个银色的急救箱冲了进来,额头上还冒着一层细汗。
“叶总,搞定了!所有网络物理断……呃……”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这景象实在是有点……诡异。
整个总裁办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亮光来自老板手里那个泛着幽幽蓝光的手电。
而他的老板,正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将那个新来的咸鱼员工半搂在怀里,抵在落地窗前。
那个叫芈哲珑的,脑袋还亲昵地靠在老板的肩膀上。
这……这是在刑讯逼供的过程中擦出什么不该有的火花了吗?
张特助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八本霸总小说的封面。
“愣着干什么,”叶昊云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一手托着芈哲珑,防止他真的滑到地上去,另一只手将蓝光手电塞到张特助怀里,“检查他的瞳孔。”
“啊?哦!好!”
张特助手忙脚乱地接过手电,凑了过去,学着电视里医生的样子,扒开芈哲珑的眼皮,用蓝光晃了晃。
他不是专业的,但也看得出瞳孔对光反射很迟钝,而且眼底的血丝确实多得吓人。
“叶总,这个……看着不像是装的,”张特助一边检查,一边飞快地从急救箱里拿出便携血压计和血氧仪,手忙脚乱地给芈哲珑夹上,“倒像是……像是之前在冷库里受了撞击,现在才发作的延迟性脑震荡,再加上惊吓过度和低血糖导致的暂时性休克。”
延迟性脑震荡?
这个解释,倒是能完美对上眼底的毛细血管破裂。
叶昊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芈哲珑被张特助半拖半抱地挪到了总裁办内间那张专门用来午休的大床上。
房门被轻轻带上,外面传来叶昊云低声吩咐着什么。
躺在柔软天鹅绒被子里的芈哲珑,眼皮悄悄掀开一道缝。
很好,只有保姆王婶在旁边掖被角,叶昊云和张特助都在外间。
他将脸埋进枕头,像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指尖却熟练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比黄豆还小的骨传导耳机,塞进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