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哲珑觉得眼前的叶昊云都开始出现重影，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软糯无力。

他伸出另一只没被钳制的手，指了指窗外。

外面已经不是刚才的艳阳天了，夕阳的余晖给林立的高楼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叶总，”他开口，声音有点发虚，“天都黑了。”

叶昊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仿佛想从他的瞳孔里找出整个事件的真相。

“我饿了。”芈哲珑很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生理需求，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道，“我们……去吃火锅吧？就当是……你对我加班的补偿？”

那句“加班补偿”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叶昊云紧绷到极限的防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失了血色，却还在一本正经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家伙，所有的冰冷和审视，都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缓缓松开了手。

然后，在芈哲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昊云俯身，拎起了他那个已经收拾好的、皱巴巴的帆布包。

“走。”

一个字，简洁，却掷地有声。

叶昊云甚至没回自己的办公桌，就这么拎着一个底层员工的包，径直走向办公室大门。

他亲自拉开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一幕，恰好被财务部所有探头探脑的员工尽收眼底。

整个部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的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全公司所有亮着的终端屏幕，从前台的接待系统到交易员面前密密麻麻的数据墙，齐刷刷地跳出了一个统一的、设计风格极其简约的弹窗。

【上司心情实时报告】

当前CEO心情指数：100/100（满分）

状态备注：良好。非常好。建议保持。

芈哲珑跟着叶昊云走出办公室，恰好瞥见了张特助屏幕上的那个弹窗。

他眨了眨眼，这是什么公司新开发的企业文化软件吗？

还挺……别致的。

电梯平稳下行，金属厢体里倒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一个西装革履，气场迫人；一个T恤仔裤，懒散随意，手里还被塞了个刚从总裁包里拿出来的进口小饼干。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滑开。

外面是华灯初上的城市，晚高峰的车流汇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河，喧嚣的人声与车鸣声扑面而来，取代了写字楼里那份不真实的宁静。

这是一个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世界，充满了烟火气，也……充满了未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