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昊云没说话。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像铁箍一样圈住芈哲珑,将他禁锢在自己和冰冷的舱壁之间。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芈哲珑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血腥和怒气的危险气息。
那感觉,比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生腌海鲜还冷,带着一股子要把人活活腌入味的阴狠。
“那支军队,”叶昊云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芈哲珑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去哪了?”
芈哲珑的身体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舱门被敲响了。
“你好,我是海岸搜救队的,需要跟这位先生核对一下个人信息。”一个穿着搜救队制服的男人推门进来,正是伪装后的阿鬼。
阿鬼的目光在两人过分亲密的姿势上停留了零点一秒,随即面不改色地拿出一个电子记录板:“先生,请伸出您的左手,我们需要验证腕带信息。”
叶昊云的眼神愈发冰冷,他没有松手。
芈哲珑只好别扭地从他怀里伸出左手。
阿鬼上前一步,看似在用仪器扫描他手腕上的识别腕带,指尖却在接触的瞬间,极其隐晦地、用一种特定的频率和压力,在他的脉搏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信号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痕迹清除完毕。
芈哲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从胃里涌了上来。
倒不是装的,他是真的饿过头了,又吹了半天海风,胃里正翻江倒海。
他脸色一白,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顺势把头埋进了叶昊云的颈窝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叶总……船晃得好厉害……我、我想吐……”
叶昊云原本充满侵略性的质问,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陌生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极淡硝烟味的气息,从芈哲珑的头发和衣领处,钻进了他的鼻腔。
不是幻觉。
这个男人身上,有那场“不存在的”战争留下的味道。
叶昊云眼底的阴鸷翻涌了一瞬,随即又被压了下去。
他圈在芈哲珑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指腹却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探究的意味,在他后颈的脊椎骨上,一节一节地、反复摩挲。
他在试探。试探一个顶尖战士在要害被触碰时,下意识的肌肉反应。
然而怀里的人只是像条缺水的鱼,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毫无反应。
一小时后,搜救船缓缓驶入私人港口。
码头上,一排黑色的宾利早已静候多时。
为首的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燕尾服,正恭敬地站在舷梯旁。
张特助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在叶昊云耳边说:“是‘黑金庄园’的负责人杰克森……他怎么会在这里?”
叶昊云的目光扫过那个传说中只为顶级富豪服务的神秘庄园管家,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杰克森显然也看见了他,却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越过他,投向了他身后。
“我奉命前来,接一位重要的朋友去修整。”杰克森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卑。
叶昊云感觉怀里的咸鱼动了动,似乎是想从他身上溜下去。
他冷哼一声,将那块破碎的旧表不动声色地塞进西装内袋,然后侧过身,用一种绝对的、不容逃脱的姿态,彻底挡住了芈哲珑的去路。
他的眼神像一张网,将那条刚想开溜的鱼,牢牢锁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