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周敬启动了信号屏蔽。这座岛,现在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他拉着芈哲珑拐了个方向,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
芈哲珑被动地跟着,怀里还抱着那个占地方的抱枕,跑得气喘吁吁,感觉肺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叶昊云身形猛地一顿,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咔嚓——!”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林中炸响。
芈哲珑差点撞到他背上,他稳住身子,借着从树叶缝隙里漏下的一点微光,看到叶昊云……跪了下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钻入鼻腔。
“喂?”芈哲珑试探着叫了一声,向前凑了两步。
他看见了,叶昊云的左边小腿,被一个锈迹斑斑的兽夹死死咬住。
锋利的钢齿已经完全没入血肉,深色的西裤正被迅速渗出的血液染得更深。
那血腥味,像一把钥匙,毫无征兆地捅开了一扇他记忆深处尘封的大门。
无数混乱、血腥的画面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枪声,爆炸,冰冷的医疗器械,还有……一只只从他手中逝去的、温热的手。
烦躁。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和冰冷的杀意,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把怀里那个碍事的抱枕随手一扔,蹲下身。
“别动。”他的声音变得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情绪。
叶昊云正试图用手掰开那要命的兽夹,剧痛让他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听到芈哲珑的话,他动作一滞,偏过头,在昏暗中对上了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平日的慵懒和迷糊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像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光,精准,且毫无温度。
芈哲珑没有去管那个兽夹,而是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按在叶昊云大腿内侧的股动脉上,用力一压。
接着,他抓住叶昊云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衬衫下摆,“刺啦”一声,粗暴地撕下一长条布料。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手指翻飞,熟练地将布条在伤口上方几厘米处打了一个标准的止血结,力度恰到好处,既能有效减缓失血,又不会在短时间内造成组织坏死。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表情冷酷得像个陌生人。
叶昊云在剧痛中,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他看了无数次,觉得无害、懒散,甚至有点好笑的脸。
此刻,他却从这张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不是一个普通咸鱼员工该有的眼神和手法。
“……叶总!别躲了!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
远处,高诚那令人厌恶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林间回荡:“识相的,就把股权自动转让协议签了,我还能让你体面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这些手下,会不会把你这细皮嫩肉的总裁……当成林子里的野猪给处理了!哈哈哈哈!”
周敬的脚步声也由远及近,夹杂着树枝被踩断的脆响。
叶昊云猛地回神,他忍着剧痛,一把将芈哲珑推进旁边一个被藤蔓遮蔽的、极其隐蔽的小山洞里。
“待着,别出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折刀,塞进芈哲珑手里,然后转身,拖着受伤的腿,准备自己出去引开追兵。
然而,他刚走出山洞的瞬间,一道黑影就从侧面扑了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叶昊云被一根粗壮的木棍狠狠砸中后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秽。
高诚的几个保安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芈哲珑站在洞口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在泥水中挣扎的叶昊云,扫过高诚和周敬那两张得意忘形的脸,最后,缓缓落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
那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款机械表,表盘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抬起右手,摘下手表。
然后,用右手的大拇指指腹,盖住了表盘正中心那个古朴的、由字母“M”和权杖变形而成的家族徽记LOGO,用力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只是在他指纹验证通过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指令,已经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碍。
周敬狞笑着,拿着一份文件和印泥,走到被按倒在地的叶昊-云面前,抓起他的一只手,正准备强行按上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