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束自觉没出大力，因为没了她，谢蕴也能得到好结果。

可谢蕴要道谢。

不管好坏，皆是为她。

对待沈束的赤忱，她也不能失礼。

可算来算去，谁欠谁的、谁对谁有恩，哪里能说得清？沈束看谢蕴一副认真的道谢神色，最后说：“你要报答我，那这回旬假不要答应别人，而是与我相约。唔，上巳节要到了，大约会凑到了一起，有两天假。”

这才结束了假期回书院，沈束就已经开始想下回假期了，不过这也不能赖她，谁叫短短一日发生的事情，像是过了十天半月般漫长。

屋中点着袅袅的沉香，缕缕青烟上浮。

旬假结束，沈束早将之前插花的事给忘了，可谢蕴却带来了一个插花的瓷瓶，如今水中养着几枝修剪合度的花。

沈束的眸光在屋中扫动，谢蕴说了个“好”的时候，她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点惊奇：“花瓶是你带来的吗？什么时候，我之前都没瞧见。”这入夜了，人心也定静了，眼中开始有了雅物。

谢蕴轻轻地颔首：“嗯。”她的神色本就温和，眼波流转间，在氤氲的光线中，越发温柔如水。

沈束呜哇一声，已想好了明日要养什么花，闹着谢蕴，要她在课业结束后，陪着自己去摘。

谢蕴的态度柔和，她偶尔说声好。

沈束也不知道她到底应还是不应，但望进谢蕴的眼中，总觉得自己落进了绵软的云海里，得到了一种近乎无底线的纵容。

沈束照例睡得早，在她坚持不懈地努力下，谢蕴不会离开学舍去外头就着月光读书，也不会再熬到子夜了。

要说有什么不妥当的，那便是起来的时间依旧是那样早，沈束还迷迷瞪瞪的，她就已经起身。

“锻炼。”这两个字根植于沈束的心中，梦魂还在游荡，她便已经呢喃出身了。穿衣的动作是麻木僵硬的，等脚踏实地了，那灵台才一下子清明了些。揉了揉惺忪的眼，又拍了拍面颊，沈束清醒了，她说，“你昨夜答应我说愿意跟我练。”

“有吗？”谢蕴露出一抹讶色。她记不起来她有答应过，昨晚沈束从桃花说到杏花、海棠……遍数过去，她后头便没有仔细听了，只随意地应着，难道遍数群芳时还夹杂着陷阱？

“有。”沈束斩钉截铁，一副不容谢蕴反悔的架势。

谢蕴沉默，她望着欲言又止。最后在沈束的视线下败下阵来，她说：“我不会。”

沈束扬眉：“我可以教你呀。”

她也不跟谢蕴接腔，就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屋外走。天还未凉透，可清脆的鸟鸣已经在树梢悦动了，风中还递送来读书声。沈束都当听不见，她跟谢蕴说了声“跟我一起做”，便扎了个马步，摆开架势。以谢蕴的天赋，没什么是学不会的。

谢蕴：“……”她幼师体弱，别说是跟那些小孩一样到处乱跑了，甚至不能出屋见风。后来大些了，身体稍微好点，她勉强地学了骑术，可要她跟人纵马打球，那是不可能的。百戏、蹴鞠、水嬉……反正都不是她的赏心乐事。可谢蕴实在是架不住沈束的热情，只得挥动着胳膊和腿，听从沈束的指挥，甚至受她的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