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束心中一咯噔，还以为谢蕴看穿了什么，可一抬眼，没瞧见谢蕴面上有什么异色。

她心想到，可不是吗？这都是她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写的，力求清新雅致，最好能得诗骚的风雅。

沈束一垂眼，避开了谢蕴的视线，她养了养手中的短笺，道：“松涛竹韵，会心不远。有这么一些人在暗处记挂着，分享每日的乐事，不也是一种意趣吗？”

谢蕴微微一笑，没有多言。表面温雅，底下谁知道怎么一回事呢？可能是写短笺的人狡诈，想徐徐引人上钩，到时候骤然发动，猎物就在囚网中无法逃脱了。她从沈束手中接过短笺，扫上了一眼。这字迹每日都不重样的，但纸和墨没有任何变化，遣词造句间也能看出些端倪。谢蕴确信，写短笺的是同一个人。

至于是谁——

谢蕴瞥了沈束一眼，没再仔细追究。

管她是谁，总归与她无关，不是么？

打了荀天南一顿，沈束其实还有些小忧心，她现在已经开始喜欢洞阳书院了，绝不能被退学了。而且她家跟荀氏也有些往来，虽不至于让她去荀家赔礼道歉，但怎么都会念叨上几句。但到了翌日，沈束的心彻底放松了，大约是荀天南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没去夫子那告状。在关怀他的人去问时，也只是说摔倒了。

至于怎么摔得鼻青脸肿的，别问。

他不去告状，夫子问不出缘由，那事情就像是被风吹起的尘埃，一下子就散了。

接下来沈束也没空想杂七杂八的事情了，只是记得关怀谢蕴，劝她劳逸结合适时放下书卷，省得损伤身体，至于她自己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她现在要考头名大约是没戏了，那就努力追求个“甲等”。

任务，唉，只能顺其自然了。

她实在是做不了缺德过头的事。

反派系统在那恨铁不成钢地呱啦乱叫，沈束一开始嫌它吵闹，慢慢的，品咂出一点独属于自己的“舍身”高尚来。

月试前一天。

邓明月羡慕地看着那彻底放松的人，一口气叹得千回百转：“一样的人家，两样的生活。”退一万步来说，她就不能不学吗？

“ 不可以。”杜希深奋力拍桌。

沈束也用力一点头。

“你们都走火入魔了。”邓明月满脸惆怅地拿起书，“那我也加入好了。”

书院中早就公开了要考的科目，人人都知道比贡举三场还要多得多，诗赋、帖经、经义、策论、算学、律学、书学……这从早考到了晚，时间也比真正下场紧。有的人能援笔立成，而有的人咬秃了笔杆子，蹦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