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杨听到陈绍也打开门的声音,以为他有事找自己,谁知道他家老板抱着刚刚那个女人,还用他自己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
“去开车。”陈绍也大步走向电梯。
梦里,林栀在南中的饭堂,美滋滋地啃着鸡腿。
路杨这个星期已经第二次在医院排队了,依然长的队伍,这个世界真的每天都有人生病。
“你有没有看到上次晕倒的那个男生。”路杨的又听到了不该听的。
“哪个?”向雯雯问道。
“就那个啊。”白冉走近向雯雯说道。
“在哪啊?”向雯雯问道。
“在上次那个病房,还是同一个病房606啊,啧啧啧,孽缘啊,他居然抱着一个女生。”白冉摇头叹气。
“向雯雯,你去606病房换一下吊水。”护士长突然打断。
“啊?”向雯雯只能服从。
“诶,看到点什么记得和我说啊。”白冉扯了扯向雯雯衣袖。
向雯雯一进去就看到床上的女生抱着男生的手,男生一点没抗拒,还特意调了一个能让女生方便抱的姿势。
向雯雯努力按下自己激动的心,敲了敲房门。
“检查身体。”向雯雯拉起女生的手,纤细白皙,但太骨感了,怎么那么瘦。
“她身体怎么样?”陈绍也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轻声说。
“血压低,血糖也低,还有点贫血,太瘦了。”向雯雯余光看了看男人,窗透过的光将男人的轮廓刻画得更加立体,男人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女生。
向雯雯轻轻关上门,透过门框的玻璃,看到男人轻轻抚摸女生的头发。
“怎么样怎么样。”白冉凑近问。
“没戏,我看那个男生对女生爱到不行,看来上次那个俊美男人是爱而不得了。”向雯雯整理着药品说道。
“可惜了。”白冉撇嘴。
“哈秋!”贺周捂着嘴,“我感冒了吗?”
林栀的手机一直在震动,陈绍也本来不想管,但林栀一直睡不安稳,看了眼手机来电显示——至也李韵。
“喂。”陈绍也开口。
李韵拿远手机,看了看联系人名字,“这没错啊。”
“林栀晕倒了,你有什么要我转达的。”陈绍也有点不耐烦。
“啊?就是我看她一直没回来,她没事吧,你是她的?”李韵有点不放心。
陈绍也看了看床上的人,缓缓开口,“过路人,你能来接一她吗,我还有事。”
林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白晃晃的灯在头顶,刺得眼睛有点不舒服。
“你醒了?”李韵递过来一杯热水,“来,先把药吃了吧。”
“李姐,谢谢你。”林栀也没想到自己过敏那么严重。
“谢什么,对了你真的要谢谢刚刚救你的那个人。”李韵问道。
“不是你救我的?”林栀疑惑。
“不是,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就在医院了。”李姐翘了二郎腿,继续说,“刚刚那个人可温柔了,对你是轻拿轻放地,生怕把你弄醒。”
“你有他联系方式吗?”林栀问。
“诶呦,我这倒忘记问了。”李韵一拍大腿,一脸懊悔。
“路杨,调一下人事档案给我,看看最近新招了哪些人。”陈绍也揉了揉眼睛,看了一天灵笼的新策划案,没一个合心的。
“好的,老板今晚还有一个会,是和纽约那边的分公司商讨一下下一个季度关于拓展灵笼的规划。”路杨合上文件,看了眼陈绍也。
“知道了。”陈绍也闭上眼,往椅背靠,“你先出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认床,林栀一大早就起来了。李韵帮她找了一个房子,80平方,家具什么的也都有,不过就是旧了点,但是基础的设施还行,也靠近地铁口,附近都是一些本地的爷爷奶奶,这足够一个人住,但离公司有点远,每天上下班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林栀打算等自己存点钱再搬个近点的。
拉开窗帘,可以看到外面的枯枝落叶,地上还有未融的雪,听她组里的同事说上星期下了一场大雪,可惜她是周末来的,错过了赏雪的机会,许桔楹调侃她说,等以后在这工作了你就嫌弃了。
“诶林栀,上次你交的那个画稿,关于救赎主题的,很好看啊,可惜没选上。”胡一霖说道。
“可能不符合公司的主题吧,其实我也是尝试一下,没想过选上。”之前公司发了一个关于灵笼主题画的征集案,要求所有画手都要交,林栀就用了一张自己以前画过的一张画。
“你为什么会想到救赎的主题啊,我看到灵笼就只想到热血,兴奋。”胡一霖问道。
“我是觉得灵笼的主人公出身其实并不好,他们一群人在一个市井里长大,然后一步步成长为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那他们每个人物肯定也有遇到困惑的时候,所有的强大都是历经千帆后的从容。”林栀说完后忽然有点想念记忆中的那座小城了。
“的确,大家只想着彰显人物的强大和炫酷,你这样的想法倒是很特别。”胡一霖若有所思。
“可能我这个人比较悲观吧。”林栀长吁一口气,“走了,我今天要准时下班!”
傍晚的北城,有行色匆匆的打工人,也有悠闲自得的垂暮老人,还有嬉笑打闹的可爱孩童,林栀喜欢观察人,画人,这几天下班后,都会走到附近一个咖啡厅点一杯咖啡,然后一画就是几个小时,画尽兴后就到路边打包一份晚餐。
“老板,樊叔说路上有点堵车,你可能要等十分钟。”路杨顺着陈绍也的眼神,看向路对面的一个咖啡店。“老板?”
“知道了。”陈绍也凝视着那个玻璃窗里的人,“帮我买一杯咖啡,和那个女生的一样。”
“啊?”路杨快要质疑自己的耳朵。
“没听到吗?”陈绍也皱眉。
路杨走到店里一边疑惑一边点单,“老板我要一杯咖啡,和那个女生一样的。” 老板最近越发奇怪了。
路杨仔细看了看那个女生的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先生你好,你的咖啡做好了,打包还是在这喝?”路杨看着林栀都没注意店员叫他。
“哦,打包。”
路杨迎着冷风跑过去路对面,“老板你要的咖啡,我听别人说这家咖啡不好喝,要不下次我帮你换一家。”
陈绍也喝了一口,“还行。”
路杨看着自家老板一脸苦大仇深的样,硬是一路把这咖啡喝完。
陈家大宅里的说话声打到还没进门,就已经传到陈绍也耳中。
“老许,你看你孙女多懂事,天冷了还知道买条围巾给你,我那个,哼,连个问候都没有。”陈岳龙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
“老陈啊,你孙子把公司打理得有声有色,不得把我们几个老的羡慕死了啊。”许安国说完哈哈大笑。
“就是啊,你看袁术那个臭小子,结婚以后还不是一样,从来都不知道回老宅看看,还好现在有洛洛,有时候来陪陪我。”袁和盛叹口气,拿起杯盖,隔了下茶叶。
陈绍也推门,“爷爷,我回来了。”
“哟,这不是我那大孙子吗,来来来,给爷爷看看。”
陈绍也走过去,蹲下,“又瘦了,张婶,今晚多搞点肉。”陈岳龙握着陈绍也的手,“爷爷,我刚刚可听到你说我连个问候都没有,我可是时刻记挂着你的,你看,这是我出差的时候看到的一个茶杯,看到这个茶杯我就立刻想起你了。”
“雕刻精细,玉色通透,上好的羊脂玉。”陈岳龙拿在手里端看。
“算你这臭小子还懂点事。”陈岳龙马上叫人把茶杯收起来。
“阿也,你这次回来还走吗?”许安国问道。
“不走了,纽约那边基本安排好了。”陈绍也看了看表,“爷爷,我先走了,还有点事。”
“诶,你刚才回来就走了?”陈岳龙握着陈绍也的手说道。
“有点事,改天,我下厨。”陈绍也回握着陈岳龙。
陈绍也走后,陈岳龙一阵沉默,袁和盛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你别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了,绍也长大了,过去的也过去了。”袁和盛倒了一杯满的到陈岳龙的杯子。
“道理我都知道,我这孙子要强,什么都想自己扛,这不抗出病了,好不容易走出来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看到他成家,有人真心对他。”陈岳龙叹了口气。
陈绍也走进一家酒吧,袁术远远看到他,朝他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我新开的酒吧。”袁术拿了杯鸡尾酒给陈绍也。
陈绍也接过手中的酒,一口下肚。
“刚刚还见到你爷爷,正说你怎么不回家,原来来花天酒地了。”陈绍也一只手横放在沙发的靠背上,然后顺势靠在沙发,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扯开领带。
“别,我今天高兴,别扫兴啊。”袁术说完走到吧台,拿了杯玛格丽特。
“诶,你那么快到了。”曾楷森一进门就看到陈绍也瘫坐在沙发上,陈绍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加黑色西装裤,宝蓝色的领带挂在身上,衬衫将他的倒三角衬得更加有形,本来就吸睛的脸,在酒吧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迷人,隔壁一桌的美女一直在看他,但陈绍也一点心思都没。
“都不见你回我,真令人伤心。”曾楷森说道。
陈绍也转眼,淡淡看了一眼他。
“怎么?生气了?”曾楷森笑了,“我可好久没见有什么可以气到你了,你和别人谈判的沉着冷静呢?阿也,你现在一眼就能被我看穿。”曾楷森靠近陈绍也歪嘴一笑,“怕不是因为女人?”
“你很闲吗,有空管管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秦斌走太近了。”陈绍也继续喝了一口酒。
“他怎么了?”曾楷森收起玩笑的语气。
“我那天在三中门口看到你弟弟被秦斌的人带走,就让路杨过去把他带上车了。”陈绍也摇晃着手里的酒。
“谢了。”曾楷森眼神突然恢复以往的沉静。
酒吧灯光炫目,照得人眩晕,陈绍也感觉胃有点不对劲,想起身走人,这时候隔壁那桌过来了一个波浪卷发,穿着鲜绿色吊带连衣裙,画着浓妆的女人,身材凹凸有致。
“帅哥,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女人夹着声音,坐到陈绍也旁边,一股浓浓的香水味。
“别靠近我。”陈绍也闻到味,胃里更加难受了,女人似乎也被陈绍也冷漠的声音吓到。
一旁的曾楷森哑然,他也没想到陈绍也今天反应那么大。
“不好意思啊。”曾楷森对那个女人说道。
陈绍也跨过女人的位置,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出酒吧,外面的清冷空气吸进肚子,拂过脸上,陈绍也整个人打了个冷颤,但人也精神了一点。陈绍也走过去对面的药房,想买点胃药。
林栀在咖啡厅呆到8点,路边的小摊贩都纷纷出摊了,一个个小铺冒着热气,尽管寒冷,但摊主仍穿着单薄的一件外套,熟练地掌勺,翻锅,这香气扩散到街道,飘进胃里,“饿了。”林栀的肚子咕咕叫。
“老板来一份烤红薯。”林栀搓着手,将脸埋进围巾。
“姑娘,南方来的吧。”烤红薯的大爷慈祥地笑着,看着林栀。
“大爷你怎么知道的?”林栀接过红薯。
“你看你这小骨架,水灵灵的眼睛和小巧的鼻子,尖尖的瓜子脸,像那边的人。”大爷说道。
“万一不是呢?”林栀问。
“不是就不是呗,问一下又不要钱,哈哈哈。”大爷说话嗓门大,隔壁的阿姨都偷瞧了一眼。
“你这话在理,走了大爷。”
林栀双手握着红薯,经过一个灯红酒绿的街道,各种霓虹招牌闪烁,身边都是一些穿着华丽时尚的年轻人。林栀停下脚步,看了看导航,“明明是按这个方向走的啊,怎么那么陌生啊。”林栀走到一个角落在研究方向。
“喵~~”林栀在嘈杂的车水马龙中听到一阵阵猫叫声,林栀听着声音,走到了巷子一处,一只橘黄色的的瘦弱小猫,缩在一个角落,小腿好像还骨折了一处。
林栀慢慢靠近,“你别怕,让我看看你。”林栀试探性地把手放在小猫头上,轻轻地抚摸,小猫往林栀手里蹭了蹭。
“小猫别怕,我带你走。”林栀小心地把小猫放在怀里,脱下围巾,把小猫围起来,“这样你就暖和一点了。”
林栀到药房买了药,然后走到对面的711,看看有没有小猫能用的东西,怀里的小猫暖和后也活泼了一些,时不时舔一舔自己的猫毛,发出小声的哼哼声。
“你乖乖的哈,等一下就有饭吃咯。”林栀一边低头看着小猫,一边走着,没注意转角有人,猝不及防地撞上,小猫被吓到从怀里跳了下地,林栀下意识往后退,有点站不稳,陈绍也伸手拉住了林栀的手腕。
“对不起,我没看见。。”抬眼那一刹那,林栀嘴边的话全堵在心里。
陈绍也从药房买药后,想买水,没想到在货架的转角,林栀一头扎进自己怀里,林栀在看到陈绍也的一瞬大脑完全一片空白,没想到会在北城看到陈绍也。
陈绍也松开手,闻到了一股淡淡白茶乌龙的香味。
“对不起,我没看到有人。”林栀怔怔地站在那,眼神往下看,恢复冷静的模样。
“没事。”陈绍也一脸波澜不惊。
“喵。”小猫跑到林栀脚下,林栀低头,回过神,收起自己慌张的神色,蹲下,抱起小猫,摸了摸,“饿了是吧,我们先上药好吧。”陈绍也看着林栀由一脸惊恐到一脸温柔,笑意盈盈,心里莫名不爽。
“嘶~”陈绍也捂着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林栀被陈绍也的表情吓到。
“有点胃疼,没事。”陈绍也摆摆手。
“你到那边坐一下吧。”林栀指了指橱窗旁的位置。
陈绍也坐下后,林栀把小猫放在椅子上,然后到接水处接了杯热水,陈绍也斜眼看着那只猫,小猫一脸无辜,四处张望。
“喝点热水吧,你有药吗。”林栀重新抱着小猫。
“有。”陈绍也拿出药。
“小猫,我现在给你上药哈,你忍一忍,明天带你去看医生。”
林栀一眼都没再抬起,只顾着小猫。林栀用湿纸轻轻地擦拭小猫的伤口,然后用棉签一点点地上药,轻声安慰着小猫,全程温声细语。
陈绍也撑着头,看着林栀,“林栀,你心真狠。”
林栀的棉签停在半空,“陈绍也,我不欠你什么。”林栀走出商店门口,深吸一口气,怀里的猫似乎睡着了,陈绍也坐在店里,看着林栀越走越远的背影,店里播着的音乐似乎在嘲讽着自己。
“天气不似预期,但要走,总要飞,道别不可再等你,不管有没有机,给我体贴入微,但你手如明日便要远离,愿你可以,留下共我曾愉快的忆记,当世事再没完美,可远在岁月如歌中找你。”——《岁月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