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但依照我对人类的了解，人类的情绪具有延续性，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消解，可能会对执行任务造成……”

“在清除内鬼的任务完成之前，你我还是合作无间的伙伴。”戚许钻出通道，按照黄昏的指引躲在暗处。

“很愉快能和你达成共识，希望我们首次合作顺利。”

……

五楼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实验仪器运转的嗡鸣声。

自从时泰亮出任务列表之后，蒋澈就站得远远的，头也不抬，话也不说，甚至连口大气都不出了，背对时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概是在赌气。

时泰的助理徐风心情不错，工作效率突飞猛进，立刻按照时泰的指示做出完整的运输规划方案。

而时泰本人，还靠在窗边。

跟两个小时之前一模一样，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活脱脱像个雕塑。

他咬碎一颗又一颗薄荷糖，糖沫像沙砾盈满口腔，鼻腔到胸腔全都散发凉意。

可即使这样，他的心脏也并没有冷静半分。

黄昏的体质健康监测系统一直在跳出提示，提醒他心率较高，甚至十分钟平均心率已经超过历史最高纪录。

手指焦躁地在外套上轻轻敲打，他心里一团乱麻。

他不知道戚许的计划是什么。

但他了解戚许，按照她的脾气，能给他突然安排一个转移异种的任务，她一定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并且付诸行动。

而且，他有强烈的预感，他是这场计划里重要的一环。

一想到这，他聪明的大脑就几近停摆。

作为研究员，他很少有像调查员这样直面冲突的机会。

摸着良心说，他意识到自己被戚许纳入行动一环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他没有被利用的感觉，也没有恐惧，没有害怕。

他率先感受到的，是激动。

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他不怕死，只怕死得没有价值。

叮———

清脆的提示音把他飘远的思绪猛地扯回现实，他视线渐渐聚焦，雨丝在窗外汇成水幕。

又下雨了。

“老师，实验结果出来了。”徐风叫了时泰一声，元气满满的走到仪器旁边记录数据。

她心情很好，还哼着小曲。即使背对着她，时泰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雀跃。

她的歌声和雀跃一起戛然而止。

时泰终于舍得转过身：“怎么了？”

“老师……你……你来看。”她声音里带着颤抖，不自觉后退两步，离实验仪器远了一步。

时泰长腿一跨，冲到仪器边，把屏幕拽到自己面前。

“老师，这个实验数据太奇怪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有规律的数值和生物表现。”徐风的声音困惑到像个笼子，把自己都装在里面。

时泰没回应她，但他的眼神已经验证了徐风的话。

实验仪器生成的数据乱作一团，1小时58分的分析之后，它给出了一张骇人的结果。

没有规律可循，没有相似基因序列，甚至没有找到能够直接杀死的方法。

他愣了一瞬，调出样本对应的异种图片。

果然。

是最特别的，叶子上有纹路的那一株。

透过层层透明玻璃，他看向远处实验舱里轻轻摆动的枝叶，心里思绪万千。

这应该就是戚许的目标。

蒋澈的脸阻断他的视线，他猛地回神，被吓了一跳。

“好了，时间到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每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都冒着火气。

“嗯？”时泰还沉浸在刚刚的实验研究结果里，随口一答。

“呦，负责人这么不负责啊，任务时间到了都不知道？”蒋澈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挖苦时泰的机会。

时泰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奇怪的异种，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面对他的挑衅，时泰连头都没抬。

蒋澈咬了咬牙，拳头重重锤向桌子：“时泰！”

时泰依然低着头，余光往自己的手环上扫了一眼，戚许发了一句：“吃宵夜吗？我买单。”

这是她们约定的信号，任务正常进行。

时泰直起腰，和平常一样交代徐风：“研究数据输送到我的实验台，剩余样本注意妥善保存。”

“好的，已经安排好了。”徐风办事伶俐，时泰从来不用多费心。

23:59。

他在心里随着秒针倒数，在数字跳到00:00的瞬间，他回复戚许的消息：“吃。”

抬头，目光在蒋澈和徐风之间扫了一眼。

“任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