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和礼斯律穿着黑色长袍穿梭在人群中，他的手轻轻扯着戚许衣袖，她低头扫了一眼，发觉他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你在害怕？”戚许低声问他。虽说是问，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礼斯律扯她衣袖的手更用力，他别过头，试图把整张脸都隐藏起来。

“没有。”他笨拙地反驳，声音轻得几乎追不上他们走路的速度。

“你说过，六区禁止流血和冲突。”戚许说着，已经暗中将嗜血玫瑰唤醒，血管下的藤蔓嗅到战斗的气息，正蠢蠢欲动。

“是的，所以我觉得他们追到六区来很奇怪，说不定有问题，而且——戚许！”

戚许走出商场最后一道玻璃门，礼斯律的惊呼声在身后戛然而止。

就在她一只脚迈过门槛的瞬间，脚下坚实的地面突然宛如池水般荡漾开来。

剧烈的失重感让她有一瞬眩晕，心脏快要冲破胸膛一样向上飘动，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这是……

空间系异能！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瞬间发动未来透视。

世界遁入黑白两色，地面正在飞速向她扑来，她几乎已经能看到自己头骨着地，脑浆四溅的模样了。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

未来透视和现实世界的时间差是五秒钟。

黑白色血液迸开的瞬间，戚许调转能量，细小的藤蔓从身体各个毛孔析出，在落地的瞬间稳稳接住她。

藤蔓飞速生长，又飞快消失不见。

戚许像一只炸毛的狮子，又立刻隐藏锋芒。

她站起来，抬眼就看到天上有个黑色的物体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看着有点眼熟……

那是！

礼斯律！

戚许对准他降落的位置，从指尖生出一根细细的藤蔓，照着他的腰轻轻一捆，顺势发动万物聆讯。借由声波能量对冲他坠落的力，减轻他落地遭受的撞击。

她不想暴露自己这么多能力，对力道做了些精准的控制。

摔，但不要摔死。

砰——

礼斯律屁股着地摔在地上，戚许飞快收了藤蔓，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扶起他。

“没事吧？”她明知故问。

礼斯律呲牙咧嘴地坐起来，眉梢眼角却都带笑，他朗声回答：“没事。”

戚许皱了皱眉，摔傻了？

她把礼斯律上下看了个遍，没什么大问题，也就不管他傻兮兮的笑容，起身往旁边走去。

在她注意力移开的瞬间，礼斯律调出痛感参数，把95%调整成100%。

他站起身，目光始终落在戚许身上。

他的笑是真的。

一方面是因为他确信是戚许救了他，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如果没有任何外力帮助，他必死无疑。

还有一方面是因为……

他渴望疼痛。

当他第一次感受到痛，他激动了很久。

这是属于人类的感受。

即便他知道这只是系统模拟出来的效果，他作为一个机器，根本不可能有痛觉。

但他还是感到兴奋。

疼痛，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人类，这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十二区。”

戚许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戚许身边：“什么？”

“我们回到十二区了！”戚许的肾上腺素正在飙升，大脑极度活跃，每一个念头都清晰无比，“是空间系异能，有人把我们传送到这里了！”

她所处的位置，是一条回形走廊，这是栋天井楼，每一层都是一模一样的回字形走廊，无论往下还是往上看去，都像无尽延伸的黑洞，望不到尽头。

礼斯律指尖蹭了下面前的围栏，拇指和食指碾开灰尘和铁屑，给出结论：“应该是个废弃工厂。”

潮湿发霉的腥气像热浪一样翻涌，熏得戚许想吐。

“手环显示，这里就是十二区。”她声音冷静得可怕。

狼性的直觉告诉她，危险，正在靠近。

沙……

沙沙……

戚许右手下意识往腰间摸去，只摸到空落落的绑带——

武器被六区扣了。

她眉头越聚越深，能把她带到这里来的人，一定没想让她活着离开。

对方的能力她还不了解，而且对方在暗，她们在明，现在又是赤手空拳，显然是劣势。

沙沙沙……

诡异的声响渐渐靠近，声音始终环绕在侧，回形走廊形成一个聚声筒，奇怪的响动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这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这东西离她越来越近了。

礼斯律也听到异响，他贴近到戚许身边。

那个黑色魔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拿在手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棱块交错转动，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涌动着。

强烈的能量在她周身翻涌，这种感觉她有点熟悉。

礼斯律发动了异能——

空间感知！

“在哪？”戚许目光盯着来往的每一条通路，低声问他。

没听到回答，她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