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仲恺顿住,“什么意思?你同意了?”
花方默认,“我有条件。”
“去你家杂技团台下当托儿吗?”伍仲恺抢话道。
花方说:“嗯。”
伍仲恺爽快地说:“这点小忙当然没问题!”
“有个前提。”花方说,“别再喂你眼睛吃芥末了。”
真搞瞎了,
我会赔不起。
“我的眼睛说它不喜欢芥末,也不喜欢辣椒面儿。”伍仲恺语重心长道。
花方抿了抿嘴,垂眸笑出了声。
伍仲恺目视前方,小声说:“小花哥。”
花方愣了下,点点头,“嗯。”
“这么叫你,可以吗?”伍仲恺偏头冲他眨眨眼。
花方说:“都行。”
“那你打算喊我什么?”伍仲恺说,“我爸妈喊我小恺,我朋友叫我恺子,你想怎么叫?”
“小伍?”花方看着他。
伍仲恺也望着他,不说话。
花方摸摸鼻子,“小伍听起来就像是小弟。”
伍仲恺哈哈笑了起来,“是吗?我妈在家总喊我爸老伍呢。”
花方以为他不太满意这个喊法,就说,“你想我叫你什么?”
伍仲恺:“就小伍,我听着觉得还不错。”
俩人聊了几句,苗杰就带着他体育班其他几个朋友来了。
花方一眨不眨盯着苗杰背上的书包,偏头问伍仲恺,“他书包里也带的鞋?”
苗杰惊得张大嘴巴,“你怎么知道?”
伍仲恺指指花方脚上的鞋,“因为已经派上用场了。”
苗杰竖起大拇指,“牛逼!”
伍仲恺看着他们几个人,郑重其事跟大家介绍。
“这我朋友花方,上回黄毛在二院堵我,你们没来之前,就是他一个人把黄毛他们打跑的。”
几个人纷纷向花方投去佩服的目光,七嘴八舌的自报家门。
苗杰意味深长地瞟了伍仲恺一眼。
他们几个都不同路,走了一段就剩下伍仲恺,花方和苗杰三个人。
“考察期通过了?”苗杰幽幽地问。
伍仲恺得意点头,“对的。”
苗杰立马绕到花方另一边,嬉皮笑脸的问:“能加我一个吗?”
花方摇头,“没这个打算。”
苗杰失落地“哦”一声,“那没事,左右不过是个名头,怎么着我也是你小弟的嫡兄弟。”
花方老气横秋道:“你能这么想最好。”
苗杰嘴角一抽,“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威胁我?”
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他扭头向伍仲恺求助。
“一般经过艺术熏陶的人都这样说话。”伍仲恺解释说。
“是吗?”苗杰说,“花方家里是搞艺术的?”
花方薄唇紧抿,似乎是不太想回答。
伍仲恺解围道:“嗯。”
先路过苗杰家小区,苗杰走后就剩下他们两个。
花方说:“当托儿的事,别告诉其他人。”
伍仲恺点点头,“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我懂。”
其实不算秘密。
他只是不想和更多的人有接触。
他讨厌热闹。
他讨厌未知带给自己的窘迫,就比如广场倒计时结束后,电子屏的烟花。
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他的反应很怪异,显得他非常格格不入。
“你家在哪?”伍仲恺说,“我送你。”
“不用。”花方冷酷道。
伍仲恺问:“为什么?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花方清清嗓子,“我们两个单独碰见黄毛后,谁打赢他的概率大?”
伍仲恺脸色“轰”地一下红了,“你。”
“所以,如果你先送我回家,然后自己回家的路上被黄毛堵住,再打电话让我去救你?”花方说。
“你家离游乐园远吗?”伍仲恺说,“要不咱们找一个折中点,这样到家的时间都差不多。”
花方顿了顿,“也行。”
伍仲恺说了个位置,两人选了个中间的位置,正好是一家银行。
“花方。”伍仲恺喊住他。
“嗯?”花方回头。
伍仲恺从书包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这是我高一下学期的优秀证书。”
是他进实验一班的敲门砖。
没进一班之前,这东西是他的荣耀,到一班之后,每回看到这东西,都觉得它的存在就是为了羞辱他。
花方没接,“给我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虽然是倒数,但我成绩真的还行。”伍仲恺硬塞到他手里,“这是我学霸的证明。”
花方翻开证书。
白底寸照,伍仲恺身穿蓝色校服,头发清爽脸颊线条舒适好看。
他双目炯炯有神,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算得上意气风发的少年该有的模样。
“我替你保存着。”花方把证书合上,揣进口袋,“但你别抱太大希望,万一我不小心弄丢了,你别再让我给你变出来一本新的。”
“没了我就再挣一个!”伍仲恺说。
花方踮起脚尖,拍了拍他肩膀,“行,是我花方小弟该有的决心。”
伍仲恺望着他微微一笑,“你装老成还挺有模有样的。”
“熏陶的吧。”花方说。
每天都在演,演技当然好。
分别前,
伍仲恺说:“新年快乐,小花。”
花方指着他威胁,“带上哥。”
“就不!”伍仲恺转身就跑,“花方,到家报个平安!”
花方望着他跑远的背影,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本硬硬的册子。
新年…快乐。
快乐啊。
今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