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方看着狭窄的车座,站着没动。
伍仲恺调整好车头,一把将人拉过来,“你坐着,给我留个车座尖就行。”
花方犹豫了下,绕过去坐了上来。
伍仲恺嘴角一扬,打开电源开关,在车轮前碾的瞬间跳上脚踏板,脊柱尾椎抵着车座借力。
“呜呼!”
风吹乱了头发,少年的笑声划过耳畔。
伍仲恺厚实蓬松的棉服紧贴着他的胸膛,紧密贴在一起的位置被暖的发热。
花方捻了捻手指,小心翼翼地攥住伍仲恺衣服的一角。
很快,指尖也感觉到了温热。
“抓紧点呀!”伍仲恺说,“小时候我先学会骑自行车,我朋友不会,每次出门都我载着他。”
“有一次我骑太快了,路过减速带的时候,直接把他从后车座给颠下来了。”
伍仲恺笑得不行,“关键吧,把他人颠下来就算了,关键他衣服还在车上挂着,我急刹车也还是拖着他走了四五米。”
花方:“……”
“快啊!”伍仲恺催促道,“你抓紧点,实在不行就搂着我腰,千万别让自己摔了。”
花方没说话,用指尖揪着他衣服的手松了松,然后张开手抓住一大团。
靠近广场的地方人太多了,根本不能骑车,俩人把车停在路边。
伍仲恺摘掉头盔,“走吧。”
苗杰看着他被头盔弄乱的头发,轻笑了声。
伍仲恺胡乱抓了抓头发,“像鸡窝吗?”
花方点头,“有点。”
“那也是最赏心悦目的鸡窝。”
伍仲恺看了眼手表,上面有五通电话,都是苗杰打来的。他拨了号码回过去,“你们在哪呢?”
苗杰那边特吵,叽叽喳喳好半天才听见苗杰的声音,“我在商场南门这边!不过感觉观赏视角不太好,你在哪呢?”
“我在北门。”伍仲恺说。
“卧槽!北门好!我们挤到前排才听人说,今年倒计时大屏,北门那边有个新的3D屏。”苗杰看着四周水泄不通的人,“我想过去找你,但我现在身不由己。”
伍仲恺回头看了眼花方,他正四处打量。
伍仲恺一把抓住他胳膊,“你别乱看,小心一会儿走散了。”
苗杰实在听不清伍仲恺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幸福的笑容,戴卡通发箍的女生坐在男朋友的肩上,手捧手机拍摄广场的拥挤人潮;
兴奋不已的小孩每隔几秒就被家长警告不许乱动瞎走。
花方眼底泛着淡然无味,“这就是跨年?”
伍仲恺注意到花方脸上的索淡,“你不喜欢吗?”
花方说:“就那样。”
以前没有过,现在人就在现场,心情如水一样平淡,掀不起浪潮,也没有以后再来一次的欲望。
伍仲恺松开他,“可能咱俩现在还不太熟,等明年更熟悉了,肯定和现在的感觉不一样。”
花方看着他,“明年?”
“是啊!”伍仲恺两手捧住他的脸,在他脸蛋上搓了搓,“明年。”
花方一整个僵住不动了,“你!”
他热烘烘的手心随意地搓着他的脸,像是在逗一只小狗。
花方猛地后退一步,结果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脚。
“干嘛呢?”一个女人说,“看着点啊!”
花方像是还没回过神来,怔怔望着女人,满眼抵触警惕,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抡起拳头揍对方。
伍仲恺侧身跟花方换了换位置,横在他们两人中间,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弟弟不是故意的。”
女人看他态度好,就说算了。
伍仲恺颔首道谢。
伍仲恺转过身来,看着花方笑,“你又不是故意的,跟人家道个歉就好了嘛,弟弟?”
花方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弟弟。”伍仲恺凑近他耳边,“你如果不给我当大哥,我就认你做弟弟,以后天天听你喊我哥。”
他口鼻喷洒的热息擦过耳廓,灼烧的感觉令他感到非常不适。
花方握紧拳头,低声警告,“敢占我便宜,信不信把你揍成猪?”
伍仲恺欠欠地摇头,“不信!”
花方还想说什么,广场的电子大屏突然开启倒计时。
众人齐声喊,伍仲恺跟着挥动手臂。
倒计时三、二、一,跨年的钟声敲响,无数彩色气球飘向空中,电子屏炸出五彩斑斓的烟花,散向人群中。
花方望着闪烁的烟花向他落下,本能地抬手去挡。
没有预料中烟花烫伤的灼烧,什么都没有。
他后知后觉到,烟花是假的,又抬头望向偌大的电子屏,恼火它太过于逼真,逼得他心底的无知被尽数摊开在伍仲恺面前。
脸颊被羞耻烫红,花方深吸了一口气。
“花方!”伍仲恺从别处收回视线,真诚地注视着花方,“新年快乐!”
花方点点头,“嗯。”
“嗯什么?”伍仲恺笑着拍拍他胳膊,“你也跟我说声新年快乐啊。”
花方望着他的眼睛,直到确定自己刚才的窘迫没有被伍仲恺注意到,他心底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祝你新年快乐。”花方说。
伍仲恺顿了一下。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正式的祝福。”
花方嘴角动了动,“明年听第二回。”
伍仲恺喜笑颜开,抬起手掌,“就这么说定了?”
花方缓缓抬手,跟他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