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教室前门补了两节晚自习的作业,下课铃一响,伍仲恺闪电般瞬移到厕所。
课后第一时间不去厕所,都对不起他酝酿了两节课的屎。
伍仲恺解决完人生大事,舒舒服服走出厕所,迎面碰上揣着两袋干脆面的苗杰。
“补给!”苗杰递给他。
伍仲恺瞥了眼干脆面上的辣椒,“你是嫌味不够吗?”
苗杰嘿嘿一笑,“快跟我说说,你下午去哪儿了?”
伍仲恺刚要张口,肩膀就被吴迪用力撞了一下。
伍仲恺拧着眉,“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苗杰补充道,“不过他那俩熊猫眼是咋回事?你找人打的?”
“鄙视别人次数多了,老天爷看不下去,给他检查的眼睛。”伍仲恺边捏干脆面边说。
苗杰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那你下午到底去哪了?”
苗杰抽完疯,继续追问。
“去接受考验。”伍仲恺说。
花方虽然没有出现,但也许在哪个犄角旮旯躲着关注他呢。
补作业的时候,他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伍仲恺懊恼地叹了口气。
如果下午那阵他能这么想的话,还能做点表现自己的事儿,而不是萎靡不振地蹲在光秃秃的树干旁发呆,生闷气。
“什么考验?”苗杰问。
“我老大。”伍仲恺说。
“你还挺会挑人。”吴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认小土豆当老大,也不嫌丢人。”
“哦。”伍仲恺瞥了他一眼,“那跟你一样,找个穿紧身裤豆豆鞋,瘦的像只猴,走起路来一颠一颠跟癫痫发作似的黄毛就眼光高?”
苗杰咬着下唇憋笑。
“你脸皮真厚。”吴迪冷笑道。
伍仲恺把脸面向苗杰,问道:“鼻青脸肿的是我吗?”
苗杰包青天上身,一脸严肃,“另有其人。”
伍仲恺回头挑眉,“没办法,就咱这脸皮,耐摔~”
吴迪翻了个白眼,大步往前走。
伍仲恺“哎”了一声,“我说你这人真挺有意思的啊!说你有团体意识吧,你找社会混混欺负自己的同窗,说你自私自利,我考倒数第一你又着急上火成这样,我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呀!”
没等吴迪应声,苗杰就发出了雄狮般的爆笑。
“他喜欢你,你敢应吗?”苗杰抽抽地笑着问。
伍仲恺这下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了。
伍仲恺一脸吃瘪样。
苗杰笑得眼泪唰唰往下掉,比他五岁时哭爷爷去世的眼泪都多。
“能不能别哭?”
花方淡漠地瞥了眼毛小油,“听着烦。”
“我就郁闷,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厉害。”毛小油用袖口擦了擦眼泪。
“练。”花方说。
没日没夜的练。
别把自己当人。
别觉着疼,别委屈,也别长心。
夜色笼罩人间,凌晨的寒风像一把刀划过脸颊脖颈和手。
庄大用推开院门,看到以花方为首的六个人,正聚精会神的在练武,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抹满意。
就该这样,像喂不饱的野狗。
稍微给两口吃的,他们就会感恩戴德。
庄大用夹着他那只黑皮公文包,笑着鼓掌道:“不错不错!”
伍妈轻轻推开卧室的门,低声问:“作业快写完了没?”
伍仲恺奋笔疾书,头也没抬,“就剩一张卷子了,妈你快去睡觉吧。”
“好。”伍妈说:“锅里有热汤,你写完作业吃点东西再睡。”
伍仲恺点点头,“知道了妈,你快出去吧!”
伍仲恺写完作业,发现餐厅桌上有一个碗,上边用盘子盖着。
他走过去掀开盘子,看到一碗热腾腾的面。
伍仲恺回头,望着老爸老妈紧闭的房门,忽然眼睛有点发酸。
老妈在隔壁区派出所上班,每天早出晚归,还要当他情绪的安抚神。
他吸吸鼻子,坐下来捧着碗吃面。
早上出门的时候,世界是灰色的,天是黑的,望着望着就觉得黑的有点发蓝。
去卧虎藏龙杂技团的路上,花方绕远路去了学校。
暖黄的路灯照的人疲惫困倦,校门外各种肉夹馍、杂粮煎饼、鸡蛋灌饼和粥的摊位被学生团团包围。
“哎呀妈呀!”
苗杰五个手指挂了十份鸡蛋灌饼,“我都快被挤成煎饼了!”
伍仲恺拎着八份各种口味的粥,坐在卖粥的老爷爷三轮车车座上。
看见苗杰艰难地从人群中把自己拔出来,伍仲恺跳下车,“走吧。”
走读生给住校生带早饭,是十二班自古以来的传统,虽然伍仲恺转到一班,但隔三差五还是会给大家带饭。
不过伍仲恺不给一班的人带。
一班的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漠的气质,给他们带饭,会让他觉得自己在讨好这些人。
“走啊!”苗杰催他。
伍仲恺一眨不眨看着二院门口瘦小的人。
苗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哎?你看什么呢?”
昨天空等一天攒下的委屈,一瞬间涌上脑门。
伍仲恺倔强地盯着他。
那人渐渐走过来,最后停在他面前。
伍仲恺重重呼一口气,白了花方一眼,转身就走。
花方三步横到他面前。
伍仲恺没好气道:“干什么?”
“我…”
“你昨天失约了!”伍仲恺大声道,“你约的我,然后你一整个下午都没出现,害我浪费了整整一个下午,作业都没写,晚自习还被老师赶到教室外面罚站。”
花方点点头。
伍仲恺更气了,使劲往地上跺了两脚。
伍仲恺瞥了眼花方空空的两手,“来道歉都不知道带点东西吗?”
花方:“??”
道歉?
道什么歉?
给谁道歉?
我有说我来是道歉的吗?
花方眨了眨眼,问:“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