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车库通往出站口的电梯缓缓上行,花方按耐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
忽然,他看见了站在电梯口的男人。
花方忘记了抬脚,任由电梯缓缓将他带到伍仲恺面前。
伍仲恺看花方有些出神儿,不解地皱了皱眉,“怎么——”
花方突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
“你终于回来了。”
伍仲恺笑着拍拍他后背,“我不是说了最晚今天天黑回么?”
“一秒钟见不到你,我就害怕一秒钟。”花方把脸埋在他脖颈。
“害怕什么?”伍仲恺搂着他往旁边挪了挪,防止挡着其他旅客无法正常通过。
“怕你不原谅我。”花方低声说,“怕真的失去你。”
伍仲恺喉头一紧,鼻腔涌起一阵酸涩,“哦,那你现在想明白了?”
“我要和你在一起。”花方坚定地说,“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如果再有意外和危险,我可以保护你。”
是啊。
如果遇到危险,你可以保护我。
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所有困难。
伍仲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你这段时间想的结果吗?”
“嗯。”花方说,“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用了四年才想明白,真是不该。”
伍仲恺轻笑一声,“确实糊涂。”
花方松开他,注视着他漆黑干净的明眸,“你不知道昨天我去公司找你,你说工作忙不和我一起回家,我回来的路上不停地胡思乱想,你是不是打算放弃我了。”
“我昨天晚上躺在你的床上,我不敢睡,我怕我真的没有理由再去摸你的床单被褥,抱着你的枕头睡觉。”
花方揪着伍仲恺衣服,“我看见了那封喜帖上,你重新写的名字。”
“你会那么想,是因为你自己是那样的人。”伍仲恺说。
“是。”花方说。
伍仲恺捏了捏他下巴,“花方,我们之间,你心里坚定感情就牢固,你不坚定,我随时都会扭头走人。”
“成年了就是大人,这几年你在外面工作,也经历过不少事,我不细说你应该也明白。”
伍仲恺捏他下巴的力道变重一些,声音带着些许威胁和压迫,“所以别再说什么你可怜没人教的话,我们两个之间,可怜的从来不是你。”
花方眼眶一酸,微微泛着红。
他哽咽着“嗯”了一声。
“走吧。”伍仲恺说。
花方揪着他的衣服没撒手。
伍仲恺刚一转身就被迫停下来,“嗯?”
“你的意思是…”花方吞了口唾沫,欲言又止道,“我们…我们两个……”
伍仲恺深吸一口气,“我说的还不够明白?”
“我想听确定的答案。”花方一脸煎熬。
“确定的答案?”
伍仲恺顿了顿,抬手扣紧他后脑勺,一把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偏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现在确定了么?”
花方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他猛地点头,水雾跟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像个可怜兮兮的小老虎。
伍仲恺勾了勾他的脸蛋,自顾自拖着行李箱站在电梯上一点点向下移动。
花方回过神来,疾步跟上去,快速接过伍仲恺手上的行李箱。
他盯着伍仲恺垂在身侧的手,寻求似的看向他的脸。
“能牵手吗?”花方问。
伍仲恺笑着冲行李箱扬扬下巴,“有箱子呢。”
花方二话不说把箱子挪到自己右边,“现在呢?”
伍仲恺右手拍拍酷缝,“我也没藏着不让你牵啊。”
电梯还剩最后五格的时候,花方如愿的牵起了伍仲恺的手。
伍仲恺用力回握住他。
十七岁带回身边的少年,二十五岁又重新回到了他身边。
还好年轻,万幸未来还很长。
花方替伍仲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着他坐进去,才关上车门去把行李放到后备箱。
花方飞快地钻进驾驶位,拿走伍仲恺的手机,弄了免密亲密支付,又把自己各大银行卡里的余额给他看了一遍。
虽然自己赚得也不少,但看到花方余额里的一串零,伍仲恺的大脑还是宕机了两秒。
“你在向我炫耀什么吗?”伍仲恺发出真诚的疑问。
“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花方说,“刚才让你看的,是我名下所有的存款余额,明天吴迪婚礼结束,我们后天就去银行办理手续,我的钱都给你。”
伍仲恺“嘶”一声,“我说你这人……”
“我知道我前科太多,可能短时间里给不了你想要的安全感,但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小恺。”花方咬咬下唇,“收下吧。”
车厢里一片寂静,车外地下停车场鸣笛不断。
良久,伍仲恺松口说:“你愿意给,我就收。”
花方深情地凝望着他。
四目相对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回归在重叠的人生线,伍仲恺喉结滚了滚。
花方身体缓缓前倾,两个人同时闭上眼睛,借鼻腔喷洒的热息试探着靠近。
唇瓣贴在一起,无声无息,却又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