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大厅的电子屏上,花方搭乘的航班已经起飞。
“就逮着我一个人薅呢是吧?”苗杰大摇大摆走进机场。
伍仲恺走过去接他。
“哎呦?”苗杰瞥见伍仲恺的右手,“这就是见义勇为好青年的手吗?”
伍仲恺抬手就要揍他。
“来来来!”苗杰说,“还能揍我呢?看来那一刀划的不严重啊!”
“你开车来的?”伍仲恺问。
“我开车来的话,你的车怎么办?”苗杰眨眨眼,“留在机场助人为乐吗?”
伍仲恺咬咬牙,“我说你…”
“你别说我了!”苗杰瞥他一眼,“今年恋爱脑排行榜,如果你不是榜首,那肯定有黑幕。”
伍仲恺哭笑不得,“你办的吗?”
苗杰眨眨眼,“聪明!”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我爸都告诉你了?”伍仲恺问。
“你爸今天下午在超市门口开广播站呢,全区的人都知道了,都上赶着上门说亲呢~”
伍仲恺笑着用胳膊肘戳了下他侧腰,“真揍你啊!”
苗杰冲身后的机场大门扬扬下巴,“能打的已经飞了,你个一只手的残疾人,就别再折腾了,OK?”
伍仲恺真诚地看着他,“谢谢你,苗杰。”
苗杰嘴角一抽,“抽风了?说这话怪吓人的。”
两人有说有笑钻进车里,苗杰熟练地开着车离开了机场。
杀青日如期而至。
当天通告有将近三十场戏,甚至还有夜戏。
剧组制片的意思是,趁着白天天光好,先把杀青照拍了,再继续拍摄。导演不同意,坚持要把所有戏份全部拍完再拍杀青合照。
今天一整天都是文戏,拍起来进度很快,从来没见过拍一条导演就喊过的时候。
花方坐在监视器第二排最边上的位置,心不在焉看机票信息。
本来他想拍完武戏部分就直接走人的,但监制的意思是,让他留到最后,以便配合文戏这边做出调整,一来二去就拖到了现在。
现场声音嘈杂,花方待得烦,索性到车上窝着发呆去了。
晚上十一点二十,现场响起一阵欢呼声。
杀青快乐!
花方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才推开车门下去。
制片主任走过来,揶揄他:“找你半天了,合着你躲在车里呢。”
花方笑了笑,“我今天就是来当绿叶的,总待监视器那边也不好。”
制片主任意味深长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导演就是这样,压力大的时候,说话不过脑子。”
花方笑着睁大眼睛,“我可什么都没听见。”
前两周花方和导演因为一些问题,产生了分歧,直接在现场吵了一架。虽然火气当场烧起来又当场灭,但心里都有了结,面儿上和和气气的,私下里真碰见了也是互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花方望着热闹一片的现场,突然就想起伍仲恺说的那句话。
先有庄大乾,再有庄大用,如果将来你在工作中跟人结下了梁子,是不是又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远离我?
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
伍仲恺一直这样说,也一直在这样做。
花方抿了抿嘴巴,大步走到现场,一直等主演和一众人拉着导演拍完合照,才走过去。
花方张开双臂,“导儿,杀青快乐。”
导演先是一愣,随后张开双手抱了抱他,“杀青快乐,辛苦武术组的各位同仁一直陪我们熬到最后。”
花方拍拍他后背,给足了导演面子,“应该的。”
一个简单的拥抱,一个笑容泯恩仇。
解决问题,好像只是在想象中很难,现实里真的没那么难。
拍合照的时候,导演拉着花方站在正中间的位置。
他一手勾着花方脖子,一手搂着杀青花束,笑得乐开了怀。
结束剧组的工作,凌晨三点,花方马不停蹄飞奔机场,去赶最早一班飞机。
这几年虽然常在剧组,但毕竟要有个落脚的地方,花方在安保比较好的小区租了一个房子,虽然不大,但是自己的窝。
花方放下行李,简单冲个澡,就去伍仲恺公司找他了。
他想的是,和伍仲恺一块去吴迪家帮忙布置婚礼。
结果伍仲恺手头上的项目出现了很大的漏洞,他和他的团队已经连续熬了三个大夜。
上午十一点多,伍仲恺从会议室出来,准备去洗手间,就看见会客厅坐着的花方,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刚杀青就赶过来了?”伍仲恺问。
花方点点头,“怕你跑了。”
伍仲恺笑着指指他的眼下,“黑眼圈都掉地上了。”
花方指指他的,“你也差不多。”
伍仲恺肚子疼得不行,“我先去上个厕所。”
花方连忙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伍仲恺说:“在这儿坐着等。”
“不要。”花方一本正经道,“上厕所小号要半分钟,大号起码五分钟以上,耽误我少看你几分钟,你担得起后果?”
伍仲恺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说过类似的话,“我原话不是这么说的。”
花方推着他去洗手间。
伍仲恺上完厕所来洗手,花方一把抓住他手腕,用纸巾擦拭去手上的水珠,眉头紧锁盯着掌心的疤痕。
“好了。”伍仲恺说。
伤口已经是淡淡的疤,可他还是能想起除夕夜里的凶险。
这是伍仲恺为保护他受的伤。
花方执起他的右手,在掌心轻轻吻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