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后一周,伍仲恺和罗梦赶到剧组,以公司的名义给大家订了咖啡奶茶,现场一片热闹。
现场看起来跟预想的不太一样,虽然是室外拍摄,但剧组在现场附近搭了帐篷。
伍仲恺在监视器前看了一个小时,无聊透顶有点犯困。
昏暗的环境,五台监视器横在眼前,演员一遍遍演,导演一次次喊卡。
不大不小的帐篷,前后坐下将近二十个人,除导演跟现场沟通,身后鸦雀无声。
他闻到了烟味,可周围并没有人抽烟。
拍摄换场间隙,伍仲恺趁出去接电话,顺便在外面透了会儿气。
太闷太无聊了。
过了会儿,罗梦也从帐篷里出来。
“嗯?”伍仲恺看着她走过来,“怎么了?”
罗梦小声说:“感觉有点无聊。”
伍仲恺看了她一眼,“咬牙坚持,今天第一天都还没过半。”
罗梦叹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来。”
伍仲恺皱了皱眉头,低声开玩笑,“注意自己甲方的身份。”
罗梦垂眸浅笑,“咱俩都出来,会不会不太好。”
伍仲恺一手揣兜,“那你现在进去?”
苗杰说装逼千万不能两手揣兜,不然显得人太实诚。
罗梦欲哭无泪,“我才刚出来。”
伍仲恺笑笑,径直走回了监视器帐篷里。
中午伍仲恺跟罗梦留在现场,和导演编剧制片人他们一块吃了个午饭。
编剧和导演分别聊起接下来的拍摄的想法,但并没有提到伍仲恺专业相关的东西,他听着兴致缺缺。
伍仲恺看得出他们也在绞尽脑汁想话题,直接说:“我想先去见见武术组的各位老师。”
制片主任笑着说没问题,“那下午让他们来现场,还是……?”
“我去训练室。”伍仲恺说。
离开现场的时候,伍仲恺从后视镜看到刚才一个桌上吃饭的几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可以可以!保持住!”
训练室传来男人铿锵有力的声音。
伍仲恺攥着手机,不自觉握得更紧。
“咱们武术指导老师非常年轻,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很强。”剧组制片边走边解释。
“我知道。”伍仲恺说。
罗梦惊讶地看向他。
伍仲恺微微一笑,“我看过他指导的几部片子。”
“没问题猴子!左侧翻转,对!站定后转身挥出木棍!要快!出手动作不能犹豫,直接给出去!”
花方一身黑色宽松卫衣,疾步走到猴子面前,利落夺走他手上的木棍。
“这样,”花方半蹲,右手反复挥动木棍,“手腕力道给足,整个出手动作坚定点,你犹豫一秒钟在大银幕上是非常明显的,懂么?”
花方把木棍递给猴子,“再来一遍。”
剧组制片欣慰地看向花方。
花方后退几步,检查猴子的挥动姿势,“好,比刚才好多了,你们配合猴子把今天上午那套动作再串起来走一遍!”
他大力拍手,鼓舞人心。
“花方老师?”剧组制片喊道。
“嗯?”
花方猛的转身,旁边练把式的武师,手肘猝不及防撞上花方。
花方下意识出手护,掌心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伍仲恺迈出去的左脚,悄无声息收了回来。
武师吓得乱了动作,花方拍拍他肩膀,“继续。”
花方昂首挺胸,大步向制片人走去。
制片人身旁站着的男人……
四目相对间,天旋地转。
过往种种如同老电影碎片,一帧帧摔落在地上的画面,眨眼间被拼凑完整。
花方握了握刚才被撞到的掌心,后知后觉的痛感向五指蔓延。
伍仲恺望着他熟悉的脸庞,耳边的声音如退却的浪潮,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面,花方好像高了一些,不过还是那么瘦,衣服穿在身上,松垮垮的。
“伍总,咱们武术指导老师,花方。”
花方怔怔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伍仲恺已经是总了吗?
伍仲恺目不转睛注视着他的眼睛,眉心无法忽视的皱痕,叫人摸不清他的心情。
花方喉结滚了滚,主动伸出右手。
“伍总好。”
心跳声震耳欲聋,伍仲恺缓缓伸出手,和他轻轻一握,“花方老师。”
花方微微颔首,“欢迎伍总来检查工作。”
“花方老师客气。”伍仲恺说。
他的手像暖炉,掌心微微冒汗,黏在他指尖,像那年晚上在墙角互诉真心的紧张。
花方眉眼坦荡,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伍仲恺喉头一阵发紧,先一步松开他的手。
伍仲恺,
麻烦你冷静点。
剧组制片偏头跟花方说了什么,伍仲恺没听太清,只知道他说完后,花方就开口了。
花方说起他的想法和可行度,伍仲恺左手揣进裤子口袋,凭感觉摸到录音笔的启动按钮。
花方乖乖站在那里,双目炯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花方的眼神里有几分怯。
伍仲恺眉心不自觉皱了一下。
花方眼睛不自觉睁大一圈,呆呆望着他。
“继续说。”伍仲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