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几次重来了，她垂眼数着脚下的碎石，脑子有些放空，脚底后知后觉传来硌痛感。她听到脚步声来到身侧，头顶传来韩文州的声音：“那个，队长让我给你带上手铐。”

凌栖梧蹲在那，面无表情，一动都不想动。

韩文州脸颊有些发烫，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孩的双手反铐在身后。掌心下的皮肤纤薄的不可思议，让他有点害怕一用力就弄折了。

弄好后，看着她好像被吓到了不敢动作的样子，乌黑的长发拖在周身也不怎么挡风。

韩文州回头看了看正在和沈醉讨论搜索游锐的队长，思考再三，还是脱下了身上宽大的作战服闷头罩在凌栖梧身上。

凌栖梧颤了一下，她从领头探出眼睛，皱着眉问道：“你不去找游锐吗？”

韩文州一僵：“队长让我过来看着你。”

“哦。”凌栖梧耷拉着眼皮，又转头盯着地面发呆。

韩文州从她嘴里听到游锐的名字，目光从她黑黑的头顶又移到了远处，他朝着天空看了会，最后还是问出了声：“凌栖梧？”

“嗯。”凌栖梧听到他叫自己，浅短地回个气音。

“那个，我能问你和游锐是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凌栖梧干脆地回答，记忆里忽然闪过了游锐在爆炸前看向她的眼神。

凌栖梧想了想，补充道，“游锐应该把我当成很好的朋友。”

“他说他会一直保护我。”

韩文州听到“不知道”三个字眼睛瞪大了一瞬，又听到凌栖梧接下来补充的话，神色莫名复杂起来。

他欲言又止，他想替自己队友说些什么，这时凌栖梧转而问他：

“待会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韩文州沉默几秒，如实回答到：“送你去审讯室，调查事件经过，检测你的特殊体质，以及让研究员判断需不需要带你回实验室。”

拷在身后的双手动作一顿，凌栖梧想站起来，或者直接跑起来。她刚起身，重心不稳直接面朝下扑在了地上。

额头磕到了石块上，发出闷响。

“喂！你没受伤吧？”韩文州赶紧把她扶了起来，检查了下她磕青的脑门，又把她身上滑落的衣服拢了拢。

“你要去哪？现在你一旦乱跑，队长是有对你射击的权利的。”韩文州皱着眉，掏出药膏仔细地贴在她受伤处。

凌栖梧微眯着眼盯着他。

韩文州的情绪里敌意很淡，甚至带着比较高的信任。

如果现在动用异能，强行控制住这个控金异能者的可能会有多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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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亦封抬起一块断裂的横梁，把通讯器往里探了探。

雷达上显示游锐的信号很近了。

基地里派给小队的铭牌都有定位功能，铭牌使用的特制材料也难以被高温熔化。只是信号不稳，难以准确定位。

他和沈醉找了一圈，终于在重重叠叠压起来的废墟里接上了信号。

沈醉打量着下方：“如果游锐真在里面，没有张开足够的异能保护自己，估计被压得不成样子了。”

“救人。”孟亦封简短下令道。

他们各抬起碎块一角，绷着手臂将其一个一个地抬走。

沈醉满头是汗，他有些不满地朝远处韩文州喊道：“你小子倒是轻松，快过来帮忙啊!”

"奥！"韩文州贴药膏的动作一歪，他匆忙整理好后，带着凌栖梧赶过来。

“别乱动。”韩文州释放出一小块金属，在凌栖梧四周围成圈。

他搭上沈醉那边，一边控制碎块中的金属一边配合队友们用力抬起。

三个人速度果然快了许多，最后一块被抬走后，压在底层的人也露了出来。

破裂的冰晶聚在游锐四周，只护住了游锐的上半身，他躺在那，双腿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样，裸露在外的手臂也烧得焦黑。

沈醉感叹了一句：“脸倒是完完整整的。”

孟亦封仔细观察几秒：“还有救，沈醉你去准备伤药，韩文州跟我下去把人抬上来。”

“是。”二人各自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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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栖梧坐在地上，注视着那三人的动作。

金属片圈定了她的行动范围，多动一步韩文州就会立刻发觉。

凌栖梧扣了扣掌心，指甲在手铐上划了一道又一道。

他们抓住了自己，很快，就要送她回实验室。

凌栖梧拧着眉，手指攥着铐链又松开。

她不能回到实验室。她不要再次躺上操作台。

凌栖梧垂下脖颈，额头上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修复能力依旧还未跟上。

要怎么办，才能离开这三个人？

她头一次感到无法摆脱的窒息感，以往在她喘不上气的时候，凌久忆挡在了她前面。

“我的异能不够了，只能支撑你一个人。”凌久忆被她拉着，吊在高中。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又对拼命拉住他的凌栖梧说：“我会送你离开的，别担心。”

凌久忆帮她扯下脖子上摇摇欲坠的禁制环，解掉了最后一道枷锁：“答应了和你一起走，可我这次做不到了。”

偶尔几颗眼泪落到凌久忆仰起的脸上，凌久忆依旧学不会逗笑她，用很呆的表情继续说：“放手吧，一定不要被找到啊。”

凌栖梧眨了眨眼，呼出一口气。

她眼看着孟亦封和韩文州把一个人抬了出来，放在了沈醉搭好的担架上。

那是，游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