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定下这婚事,属实荒谬。”李为喃喃道。
而两人正是为此下山,所做的第一件事自然也是为此,只是李为对此的反应却是出乎她的预料。
而在李为看来,王家虽为世家,但其二儿子王富其品行着实难登大雅之堂。
李家即便是没落了,也不可能任主脉之女嫁给这些人。
刘茵见李为呼吸微微急促,便用沾了水的手帕,递给他,“先好好休息。”
其实回程稍显急促,而婚姻之事并不着急,有两年的时间足够考虑。
但对李湘而言,这一切都等不得,等她的婚事定下,届时,之后的事,便可能超出她的预期。
李为拿着洗好的梅子,看了眼,发现是从山上摘下的些,只是微微瞥了眼,便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以他对主母的了解,终归是有些担忧,毕竟主母一直都是一个强势的人。
在李为父亲回家前,几乎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早些时候,李为也只能毕恭毕敬。
“娘子,主母近些年喜好外出寻觅巫祝,为阿清驱邪,家中若有怠慢,先担待一些罢。”
刘茵听完,只是抿嘴轻笑,“倒也不必,毕竟我也是出生于乡野之人,没怎么见过世面。”
说到这话时,刘茵心中不免自嘲,依翠花以往的记忆,刘茵并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异样。
她的身份地位不高,又是个女子,难以在这时刻被人盯着的地方保全自身。
李家也好,刘家也罢,在他们所有人看来,刘翠花只是阴差阳错之下,与李家少爷成婚,本就是一枚棋子。
李为靠在竹椅之上,束起的高尾轻轻搭在椅靠,“娘子若是男子,以娘子的学习能力,科举一途,或许并不会比为夫差上多少。”
少年在屋里,闭眼,满脑子回想着山中这不过几个月的生活。
刘茵当初能从高考之中杀出重围,学习能力自然不差,只是记忆一门新的语言,当然算不上问题。
但事已至此,刘茵并未有什么抱怨的,只当李为只是个玩笑,“你倒是多虑了,我不过山野村妇,凭生所想,便是在林间,与猫狗做伴。”
她的金手指不大,效果便也仅限于此。
与人相处,很累,她觉得,多认识一人,比如李为,便已经很是难受了。
李为以前以为他会死,便中断了学业,又因同窗林门案事发,学堂被查处。
种种事因令李家并不好受,连带着他这个原先的少主,想要重回以往的权势,那也得不停奔波。
刘茵没怎么过问这些事,也不觉得自己能帮他什么,高考考的那些与古代的四书五经那都是两个东西。
好在这里的书依旧有,李为原先的住处放了不少珍藏的笔记,刘茵便带了一些。
但带了三个同行的小伙伴,少了俩,终归还是担忧战胜了理智,刘茵想着,要不要跟他说一说自己要出去的事。
但等她视线转到李为身旁,却只见他闭眼合眸,呼吸轻缓,估计起得太早,再难熬住,便闭眼假寐片刻。
刘茵顿时哑了火,索性起身,准备自己找一找路。
在气人这方面,大狸这小家伙显然是有一点水平在的,猫咪从窗外折返,轻盈地落在屋内。
见到一脸疲倦的李为,还瞪着它的大眼睛,左右观察着他。
尾巴挺得笔直,观察了好一会儿,似乎懂了,随后便一跃而起,种种搭在他的肩上。
李为靠在椅子上小憩,只是补觉,没有躺在床上,大狸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属于猫咪的温热逐渐覆盖上他的脸颊。
大狸哪懂仪式感,只是觉得用两只爪爪,选择最方便的方式爬上人身上。
刘茵在外走了一会儿,没找着路,又担心遇上什么人,便又折返回来。
就这点时间,等刘茵回来时,便发现,李为头上那由乌黑长发束成的发冠发束凌乱,像是被狗刨过的。
大狸以为白喵死了,还有些着急,压低声音用尖尖的喵呜表达自己的担心。
直到注意到刘茵的折返,发出了些许动静后。
少年这才悠悠转醒,朦胧之间睁开眼,见到这只加大版的毛绒打脸,手上一阵恍惚,险些晃动椅脚。
大狸见白大喵突然诈尸,整只咪被吓得毛发直立,连忙弹射往后一挪,差点摔在地上。
索性刘茵动作快,把大狸后脖颈拎着,见这家伙没事,也算是松了口气。
“大狸估计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等过些天就好了。”
对李为而言,娘子养的这只猫咪很是奇怪,有一些傻傻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大狸是只好猫。
除了平日里被宠着,有些骄纵以外,大狸还是很乖的。
但毕竟是只有自我认知的小猫咪,大狸可不是那种被拎住后就完全任人宰割的猫咪。
等大狸反应过来后,便从刘茵手里挣脱,踏着小脚步,踩在青石地面之上。
“砰砰。”
大门刚合上,又传来敲门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