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深夜,尚未天亮,自己被大狸给挠醒也就罢了。
隔了两扇门的李为又怎会醒呢?
刘茵下意识看向大狸。
“进来吧。”
门后的李为果不其然带着灯,刘茵索性就先借了过来,把灯放好后,又给大狸仔细检查了一遍。
发现这家伙一身绒毛凌乱不堪,好像是做了噩梦一般。
但大狸这小脑瓜,除了睡觉就是捕猎,又是哪来的动机去做梦呢?
这让刘茵不免疑惑。
“大狸,你真不说了吗?”
这话问出来,在一旁看这刘茵抓猫的李为瞳孔放大,这个场面过于奇怪。
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或许这只野狸子半夜出不了门,便在家里到处乱跑。
不过自己是听到猫叫声便醒来,自家娘子这是?
难道与自己一样,晚上睡得不怎么踏实吗?
猫咪被架着,想挣脱也跑不出来。
但能看得出,大狸心情不怎么好。
李为放下手里的灯盏,瞥了眼这只罪魁祸首,试图安抚这在他看来有些过于剑拔弩张的氛围。
“大狸不过是野狸子,不懂事,娘子先且将它放下吧。”
刘茵听完,别过头,无可奈何道:“你不懂,这家伙好像有心事。”
李为嘴角微扬,收起长袖,“现在是寅时三刻,娘子若还能睡着,不如先补上一觉。
“哦,行,你先去睡吧。”
刚说完,刘茵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好像会计时。
没有现代的时钟或者手表这类玩意儿,刘茵还真不习惯每日看天的估算之法。
不想在家里还有个会数时间的,刚想再问几句,门便被少年合上,还未说出来的话也卡在嘴边。
刘茵只得将这个问题埋入心中,等待明日再问。
接下来便是这只把她吵醒的猫咪。
虽然大狸试图装作傻白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刘茵可不是好糊弄的,大狸别过头,又被扯回来。
她更是觉得疑惑,不理解有什么事会让一只猫咪打死也不肯说出来。
刘茵从业多年,所见到的小动物基本都是问啥说啥的直脑筋,最多也都是性格冷漠,不怎么爱搭理人的倔脾气。
这次竟然让她遇上了一只扭捏的咪,这着实有些惊喜。
大狸终归还是只猫咪,被人类盯久了也终归有一种如芒在刺的感觉。
尤其是在有了油灯加持后,屋里亮堂着,它也装不了假。
终于还是投降了,只是说完歪歪扭扭的,好像用了多大的勇气似的。
喵~喵~
〔外面的天灾~勾起了咪不好的回忆喵~〕
大狸不过是四五个月大的猫咪,从严冬里诞生,被猫妈奶了两个月后就被遗弃在雪地里。
当时的它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它的本能告诉它,一旦外面出现天灾,猫咪是很可能会死亡的。
当时它也是凭借着本能,在雪地翻滚着,寻着热源,这才见到了大喵。
大喵把它救了下来,这事刻印在猫咪的记忆里,久久不能忘。
刘茵听完,陷入了沉思。
她只知道最后的那部分记忆,当时的刘家村地上全是雪。
家里人围坐在火炉旁,用吊壶烧着除夕的晚饭,边烤着火。
那时,奶奶让她去院子里取些野菜给耀祖补身子,便点名让她出门。
那时,她只是意外在院子里捡到了尚且是只幼猫,浑身被冰雪裹满的大狸。
见它可怜,便捡了起来,拂去身上的雪后揣在怀里,跟她一起围在火堆边烤火。
那不过是一个巧合,但对于当时的大狸而言,几乎算得上是救命之恩。
后来猫咪好了,而且长成了猎手的样子。
刘茵捋了捋猫咪的胡须,试图安慰这只被噩梦吓坏了的小家伙,“事情都过去了,我们都活得好好的,有鱼有肉,便不用去想这些。”
大狸把爪爪搭在她的手上,“大狸没有在想这件事喵~”
有了上次外出的遭遇,猫咪这次格外谨慎,就跳到桌子上,在没有雨水迸溅的地方,先望了眼窗外,再回过头。
喵~
〔大喵不觉得,现在的样子,与那时的天灾很像吗喵~〕
刘茵拿着灯,望向村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思考了片刻,这才从猫咪的话里品出了,所谓的天灾,不过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天气变化。
而猫咪出生不过五个月,甚至没有渡过完整的一年,也就见过两种天气。
先是两个月大时,差点夺去它生命的雪天。
再者,便是这让它觉得心里不安的春雨,比起其他雨天持续时间更长。
小黄的声音小小的,凑在狐狸旁,有些交头接耳的意味。
刘茵起身,把大狸整只抱着,揉着它那只湿漉漉的耳朵。
“大狸,你还是太小了。”
“这种程度的雨,顶多两三天就能过去,到时候,水里的鱼会变多,大狸还能抓到不少食物呢。”
“还有,大狸,在家里呆着,大雪天也并非这么可怕。”
古时候,下雪对于普通人而言确实如同天灾,就像是荒野求生。
但她知道一点,只要柴火多,秋天勤快一些多备些燃料。
熬过漫长的寒冬,也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