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李为这神乎其技的手法加工后,成了约莫半个手掌大小的一块块肉片。
这些处理方式看似简单,却又极为费时。
刘茵一边看,同时感叹着李为的刀工,这样的刀法,没个三五年是不可能学会的。
相比之下,刘茵觉得自己像个只会吃的小废物,切个竹笋都得来个大小不均等份,她都想给厨神磕了。
但李为这老古板,大抵是不愿意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崇拜,刘茵就默默把野菜放到盆里,试图帮着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样看来,她觉得,自己比起一个只会混吃等死的小废物,还多了个勉强勤快的标签。
李为瞧见了刘茵的动作,出声提醒道:“这些菜只需清洗,去除黄叶。”
虽不知这名为汤锅的实际配方如何,根据娘子的描述,此法形似汤羹,但需边吃边加热,以达到食材的鲜美异常的目的。
李为虽没吃过,但对于作羹汤,他倒是有点心得。
以往南下江淮,便亲眼见识过一种汤羹的做法。
只需用鱼,加上少许酱料,在水中熬住直至鱼肉化为乳白色汤底,鱼融入水,化为陈汤,鲜美异常,食之回味无穷。
比起单纯用野菜熬汤,做出来的汤羹,自然会更上一个档次。
刘茵只知汤锅味美,却很少有去了解过如何做,但这种吃法倒是让李为格外重视。
想着便对此加以改造,做成鱼汤羹……汤锅版本。
也不知这汤锅,究竟是何地流传的说法,他怎么没听过。
李为边做边思考,同时拿着手上的鱼,将其放在火上,用火烤制。
略微熏焦,便下了调料,加水熬制。
春分前后,若开地种田,按礼,则需祭祀社神,以祝来年丰收。
今日的美食,他便有此种考量。
娘子既然决定垦荒种地,自然得敬畏山神,为祭祀之用。
熬煮需至少一个时辰,李为便将睡着的刘茵给喊醒。
“食材已备齐,娘子先帮我看着,若水少,则需加水。”
刘茵伸了个懒腰,盯着灶台的火光,“知道啦。”
望着李为的离去,刘茵的眸中刻有深深的疑惑。
她哪知道,看着空无一物的家里,再看看娘子这困惑又有些不耐烦的眼神,明显是把这事给忘了。
唉,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
吃饭之前,刘茵发现,大堂最中间多了一张画,约莫两指宽,纸张不大,放在最中央,还有些滑稽。
李为先把煮得雪白,散发着鱼肉香味的锅端了出来,摆放在平时吃饭的木桌最中央。
旁边则是片好的各种肉食,堆叠得十分养眼。
而那张用炭笔临时画好的画,纸张背面用了李为以往练字用的皮纸背面,尚且雪白的部分。
只是皮纸不大,整幅画也显得有些窄小。
画中站着一位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老神仙,胡须皆白,仅几笔便勾勒出其神通广大,怒目圆睁,不失威严的神韵。
刘茵算不上古人,但对于画,依旧有着刻在基因里的欣赏能力。
刚想提一嘴,询问其来历,便被一旁的少年搭着肩,轻轻将头按下。
面对刘茵满脸的疑惑,只是粗浅解释:“此为乌仙山山中之神,会庇佑我们今年风调雨顺,田地丰收。”
刘茵这才恍然,原来这地还有这种风俗,那既然来了这乌仙山,确实应该拜一拜。
如果山神保佑,能让她今年的试验田大获成功,一年两收,自此不再缺少米粮。
刘茵不迷信神,因为她知道,稻米的产量由地,和物种以及气候本身决定。
后世之人可以为此人为创造一个完美的生长环境,并选育出更高产的品种,去解决粮食问题。
但对于古人而言,他们没有这个条件,也不会想到,可以人为修改作物的生活条件。
为此祈求上天,让他们风调雨顺,在她看来,不过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罢了。
刘茵收起了先前那幅玩闹的想法,合手,偷摸睁上一只眼,学着李为的模样对着这有些简略的山神画像,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