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观察,发现自己正躺在床铺的内侧,想要出去,需要从脚底位置,或者直接翻过李为。
不用考虑太多,刘茵微微抬脚,就连被褪下的衣服也来不及套上,就着里袍,蹑手蹑脚,试图从床上下来。
可是这床的垫子不像是她自己带的那些,稍微有些动静便摇晃个不停。
刘茵刚起身,沉睡的猫儿便抖了抖,尾巴甩来甩去,直直划过少年的鼻子。
本来就有着基础病,被这样一弄,眉角止不住横着,露出痛苦的神色。
“阿嚏……”
刘茵耳畔传来李为的吵闹声,忍不住回头望了眼。
少年已经醒来,揉了揉干涩的眼眸。
显然还有些迷糊。
大狸更是快速睁眼,一如往日那般深深打着哈欠。
喵~
〔大喵早呀喵~〕
猫咪虽然疑惑大喵为什么不回床睡,但早起后,它的首要任务便是打理毛发。
便一屁股坐在床上,享受着被窝的余温,欢快地添爪。
据刘茵以往的观察,李为从刚醒到完全清醒过来,需要默数十多位数,刘茵心里有些紧张,生怕给人吵到。
连大狸的招呼也不敢回,整个人不停地往外挪。
些许紧张只敢在心底吐槽:这床怎么这么大啊。
等到脚底踏在地上,感受着地面的冰凉,刘茵不自觉一抖。
再仔细看来,没有找到自己的鞋子。
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便只敢以光脚下地,试图换个位置寻找。
李为此时已经清醒,入目便是刘茵那有些邋遢的衣着装扮。
心中一宕机。
娘子这样的,没规没矩,在李家是要被罚跪的。
但……
李为觉得,自己快被那胡乱穿的模样搞得心底怎么都不踏实,便轻轻开口。
“先且过来……”
李为拉长了尾音,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刘茵的方向。
刘茵还在急着找鞋子,怎么都找不到,正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又听到了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本就立着的身体更加僵硬。
她想过,要不要先忽视这人,反正以前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倒也乐得自在。
但昨夜……
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跟李为睡在一起。
刘茵心乱如麻,但李为已经披上蘭衫,拿起木梳,来到她的身后。
“娘子,今日有雨,便在家好生休息罢。”
说着,还轻拍着她的肩,拉出木凳,示意坐下。
刘茵整个人呆住,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直到木梳划过她的发间,这才恍然回神,只在心中呐喊,是她疯了还是李为疯了。
竟然会给她束发。
“放松。”
少年压低声音,感受着划过指尖的黑发,披散在后背的凌乱发丝,心中带着些嫌弃。
一头墨发,每日就扎个男子常用的高椎髻。
虽能理解娘子出生贫家,不懂这梳发的礼节。
但李为觉得,自己总应该做些什么。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刘茵一直绷着身体,任由李为拿着木梳,帮她打理头发。
几乎不敢放松半步。
好在,他的动作很快,等到屋内传来小黄的狗吠,其他小家伙已经醒来。
大狸跳到窗边,盯着外边的乌云。
没有雨停的迹象,便又折返回来。
昨日多亏大狸和小狐,家里囤了不少吃食。
李为看着时间还早,便打算继续在简单的椎髻上,试图将将发丝卷曲,做成更为复杂的堕马髻。
只是这样比较费时间。
刘茵好不容易将气喘匀,察觉到李为的动作,便试图很小声地,试图让李为收手。
“便这样吧……”
哪想李为在这方面却意外的固执。
继续用他那还算明朗的嗓音道:“今日不用外出,娘子也得好好打扮自己……”
刘茵以往觉得这人很软,很害羞,自己很想揉他的脸。
今天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怎么一醒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只是,该死的好意,这叫她怎么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