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她看来,这咳嗽病,病因主要是他家中之人。
刘茵的回答确实超乎了李为的预料,他原本以为,娘子会告知此病的原因,需要如何治疗。
却不想,竟会得到这样一个抽象的回答。
李家虽算不上大家族,却有些家底,自他染病后,月娘为治好他,左右打点,吃尽了苦头。
也只怪他的身体不争气,还连累了跟着自己的下人。
……
“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是胡说,亦或是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刘茵若无其事般靠在他的肩上。
“在医书中,过敏常见于食用或接触特定物品后出现,典型症状便是你先前提到的麻疹。”
看了眼他还算白净的脸颊,“此病有个体差异,但大多源自花粉、鱼类亦或是染料。”
“我之所以先行怀疑你的家族,主要便是那些大夫口径统一的……”
“误诊。”
李为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正忽略的一点。
医术讲究传承,这也意味着,非传承者便难以接触到相关细节。
李为虽读书认字,但从山里走出的秀才,终其一生也不过只能当个莽夫,与医术传承无缘。
这样,在通过家族关系请大夫,为他诊治时,若大夫事先被买通,那他患了什么病,不是由症状说明。
而是由居心叵测之辈决定。
听完刘茵的解释,李为紧绷的身体明显有了动摇。
他能从刘茵闪闪的眸中读出她对山中生活的热忱。
而此时,在提到他的病情时,那种散逸出来的自信做不了假。
在言语之间,她所表现出来的更是一种确定,并非他多次询问大夫时,得到的皱眉与不耐。
他该信任她吗?
这个念头一起,迎接他的便是苦涩的笑容。
他还有得选吗?
在这深山之中,两人早已成了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翠花没有路引,再难离开此地,外出寻找他乡。
除非她愿意吃苦,去南边当一个流民,否则,至少当前,他们是绑在一起的。
他的脑中不免多了丝庆幸,或许主母未曾预料到,他们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山野莽妇,竟然是个懂医术的。
少年抬眸,眼底的光逐渐退却,“娘子可有什么办法治好此病。”
他的话中充满了试探,就连他都没意识到,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那颗颤抖的心。
想必,若娘子真会医术,能如此笃定辨出他的症状。
他是可以被治好的吧?
刘茵勾起嘴角,提起他垂落肩上的黑发,面对这样养眼的面容,她真的很想摸摸他的头。
但这家伙,只是刚刚的接触,就紧张得不行。
要真摸了,估计要炸毛,像是比大狸都能闹腾的一个刚成年的崽子一样。
刘茵不免默默思考。他真的长大了吗?
但迎接他那泛着水光的眸子,总不能真的钓着人家。
感觉他好像要哭了。
刘茵觉得,自己真的恶趣味。
但调戏归调戏,她也没真的恶劣到利用他人的脆弱。
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用这种她觉得对待兄弟的方法,去拉近与他的距离。
同时解释道:“可以哦,离开过敏源,好好养身体,可以康复。”
“我说的过敏源,是指的会让你生病的东西。”
“不过我目前也没办法给你查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你过敏,只能你自己排查,就是接触后会让你咳嗽加剧的。”
刘茵给自己这并不专业的医嘱打了个补丁。
毕竟她是个兽医,只有些许知识,不负责对症下药。
想要治好,靠的还是他身体的自愈。
在这之前,调理好身体,确保病情不会继续恶化就好。
而搬来山里,离开了李家,他的病表现实际算不上很严重。
“目前看你的表现,这山里应该没有过敏源,所以你可以每天出来走走,干干活,活动一下身体。”
刘茵不怎么习惯向人介绍一个已有的名词。
但自己这个半吊子人医想要在一个古人面前树立权威,总得将话说得再高深莫测一些。
又不能太过晦涩,让人听不懂。
她琢磨着,像是同猫猫狗狗这些小动物交谈一样,需要她试图通过它们能理解的方式,去描述一个对错,能做或者不能做。
李为并非傻子,只是片刻,便明白了,刘茵这是有意向他解释这其中的含义。
但令他更在意的是。
“娘子,医术传承,需先行过问长辈,待应允后,方可告知我等。”
不能因我与你结为夫妻,便轻易透露。
李为话还没说完,这下轮到刘茵失态了,瞪大眼睛望着眼前郑重其事的少年。
她的脑中只疑惑。
什么长辈,她哪来的学医的长辈?
哦?难道是祖国麻麻的大学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