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忐忑的心,将大狸从肩上抱了下来,试图让少年对大狸有个稍微好一些的印象。
“李公子,这是我以前收养的野狸子,叫做大狸。还有,门外有只大黄狗,它们在我离家后,跟着我来到了这里。”
刘茵在这儿边摸边拍,还当着少年的面揉了揉大狸的耳朵,试图去展示这只猫咪的品相真的很好。
但大狸不理解大喵突如其来的动作,只是被揉得咕噜咕噜呼吸着,尾巴一拍一拍的,还打了个哈欠,完全一种心不在焉的模样。
连在她面前那种夹夹的喵喵声都欠奉,任由刘茵试图用自己认为的,可以让对方接受的话,去解释:
“若公子担心,我可以嘱咐它们平时在我房间内即可,不会打扰公子养病的。”
……
李为在午睡醒来后就在院中听到了狗吠声,当时他还意外,附近乃先祖笔记记载有猛兽栖息的山林,怎会有野狗如此张扬。
现在看来,自己猜测里的野狗与猫,便是这两只。
听到刘茵的介绍,李为将视线转移到了大狸身上。
名为大狸,品种是只白底狸纹样式的小狸奴。毛色锃亮,就是个子小了点,但好在身体还算匀称。
只是另外那只小狗呢?
李为并未有大动作,只是借着余光稍微看了眼,没找到娘子口中那只小黄狗,隐隐有些失望。
再一脸严肃地盯着刘茵,盯得刘茵只觉后背一凉,心头一紧,甚至开始琢磨把这两只偷偷养家里,不让它俩说话的可行性。
但下一秒,少年只是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
“山中生活本就寂寥,娘子能有些通灵性的小家伙陪着,也能解解闷。”
啊?
刘茵下眉尾上挑,紧绷的脸下意识松懈。
这种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李为捕捉到,也跟着勾起嘴尖。
“不过,你我二人本已是夫妻,若有外人,还需以夫妻名义,记得到时莫忘了唤我相公。”
听到这话,刚才松懈的心又凝重了起来,低头继续抚着猫,刘茵这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已经穿了,甚至还有个相公。
但什么相公不相公,一年的时间,期间也都是各过各的。
这话她一个单身几十年的,很难说出口。
索性就直接装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随后就抱着大狸先把大门关上。
等到身后的灯光消失,李为并未追来,屋内只剩她一人时,刘茵将大猫丢在床上,掀开柔软的毛发,贴脸突袭。
大狸哪见过如此粗犷的吸猫方式,而且它是只野的,天生的猎手,怎会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露于人前。
直接惨叫这抓挠少女的黑发。
〔救命啊~放开喵~〕
又向屋外的小黄求救。
〔笨狗,大喵疯了,快来救本喵~〕
小黄无意义汪了几声,翻译在她耳朵里就只是单纯的汪字。
这种敷衍,让大狸有些恼火,转而骂起了小黄的不靠谱。
等刘茵缓过来后,又将大狸给捞了起来。
大狸焉耷耷的,正在怀疑喵生。
心里估计有各种夹带喵的负面话语奔腾,但猫咪不是话多的,骂不出来了。
拎着被撸服的小家伙,再回到大堂,李为此时已经整理好衣冠,依旧是披着毯子,笔直地坐在木凳上,手里端着她做好的鱼肉粥。
刘茵坐在他的对面,注视着他的面容,除了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吃饭的过程极为安静。
李为抬眸,见刘茵一直看着自己,大狸被抓着,但依旧向尚未完全冷却的粥碗努力拨动爪子,“娘子怎么不吃?”
“我现在还不饿。”
刘茵编了半个谎,她现在确实不饿,但不吃这鱼肉粥,只是嫌做得不好吃,有些心虚。
但李为却出乎意料地当着她的面,将碗中剩余的粥一口闷。
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般,这种感觉,让刘茵的神色顿时转变为了诧异。
见鬼,这东西他都吃得下?
不对,刘茵很想扇自己两耳光。
果然是被现代养刁了,有精米饭有肉有盐,理论上放古代那都是地主家才能吃的东西。
这种调味料在古代严格意义上属于蘸鞋底都香的类型。
“李……你觉得今夜的这粥怎么样?”
李为虽然身子骨弱,但吃饭的劲却挺足的,缓了一会儿道:“娘子的手艺不错,不像是下人描述的那般不堪,娘子也不必介怀。”
刘茵满脸问号,没懂眼前少年的意思。
“我是想问问,这粥不腥吗?”
李为反问,“娘子所说的腥,是指的鱼味儿吗?”
“就……”
刘茵有些词穷,现代人常用的腥,确实可以解释为食材本身就带有的味道。
例如白萝卜,在直接煮后也会有辛辣带苦的味道,不如自己记忆中那么甘甜。
所以常规做法是需要焯水后再去炖汤。
但水里鱼儿的腥味儿,算是在古代不怎么容易祛除的本味儿。
刘茵总不能说自己这是嫌弃上了,是挑食。
索性就转移话题,只是刚换了个姿势,还没起个新话头。
大狸见刘茵怀中千斤巨爪一卸力,立即挣脱后,敏捷地跳上桌台,埋头将带有倒刺的舌头伸进粥里,卷走其中鱼肉粒。
刘茵:???!!!
刚想将这东西挪开,哪想到这家伙护食,两只不大的猫爪硬是扒着圆润的陶碗不放。
还炸毛,飞机耳。
反了天了。
刘茵伸手,拎住大狸的后脑勺,一边尴尬地恨不得钻进地窖里。
“李公子……”
李为却只是抿嘴轻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却没有显露出半点对家里的威严,或者对大狸的不耐。
“咳~娘子,就如李某先前说的那般,娘子能养些有灵性的小家伙,自是极好的。”
“今夜时间有些晚了,便早些睡吧。”
李为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道,“明日月娘……也就是我的乳娘,可能会来拜访,若娘子不愿见李家人,可在屋中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