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末夏的燥热,吹进A大百年礼堂。
现场座无虚席,连两侧过道都站满了学生,空气中混杂着年轻的躁动与刻意维持的安静。
今天是A大百年校庆系列活动之一,优秀毕业生、企业家返校演讲,而主讲人,是整个城市都要仰其鼻息的商业帝国掌权人,厉砚迟。
而苏妄清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白T恤配浅蓝牛仔裤,干净得像一捧刚从山间采来的清泉。
他是今年全校唯一的特等奖学金获得者,一会儿要上台领奖,校方特意给他安排了靠前的位置。
周遭的窃窃私语几乎就没停过。
“那就是厉砚迟吧?也太年轻了,才二十八岁。”
“听说整个商圈一半的命脉都握在他手里,咱们学校的新校区、好几栋楼、还有奖学金,全是他捐的。”
“长得也太绝了,这气场,隔着十米都让人不敢喘气。”
苏妄清指尖微微蜷缩,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向台上。
男人刚被校长引着落座,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硬生生穿出了矜贵冷冽的气场。
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连下颌线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势。
那双眼睛很黑,沉得像寒潭,随意扫过台下,原本嘈杂的礼堂竟瞬间安静了大半。
只是一眼,便自带上位者的威压。
苏妄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从小家境清贫,一路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撑到现在,对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只有遥远的仰望。
厉砚迟就像一本厚重且遥不可及的书,写满了权势、财富和与他永远触碰不到的世界。
男人起身演讲时,全场几乎屏息。
没有夸张的辞藻,没有激昂的情绪,他的声音偏低,磁性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每一句都简洁有力,逻辑清晰,目光从容地掠过台下每一个角落。
可就在那道视线漫不经心扫过第三排时,骤然顿住。
定格在苏妄清身上。
苏妄清呼吸一滞,下意识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他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强烈日晒的清透白,眉眼干净,唇色偏浅,微微抿着时,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柔软,又因家境养成的敏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
像一颗长在泥地尘埃里,却拼命向着阳光生长的小白杨。
干净,脆弱,又倔强。
厉砚迟握着话筒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二十八年来,他的心像一潭冰封的死水,从未有过任何波澜。亲情淡漠,商场冷血,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事物都按照他的意愿运行。
可就在刚才,看见那个少年的瞬间。
冰封裂开一道细缝。
心跳,乱了一拍。
他阅人无数,见过太多精心雕琢的美人,圆滑世故,带着目的靠近。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到极致的人,明明坐在人群里,却自带一层清辉,不染半分世俗浊气。
一眼沦陷。
势在必得。
厉砚迟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短短一瞬,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个叫苏妄清的少年,他要了。
演讲很快结束,掌声雷动。
接下来,便是特等奖学金颁发环节。
主持人念到苏妄清名字时,少年微微挺直脊背,起身走上台。步伐稳而轻,身形清瘦,却不显得单薄。
他站在厉砚迟面前,微微低头,声音轻而清晰:“厉先生。”
距离拉近,厉砚迟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干净得让人心里发痒。比远看更惊艳,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脖颈线条纤细,微微低头时,露出一节精致的锁骨。
厉砚迟拿起奖学金证书与奖杯,递过去。
两人指尖不可避免地相触。
苏妄清的指尖微凉,软而细腻,像一片薄云轻轻擦过曜石。
只是一瞬,苏妄清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
厉砚迟眸色深了深,指尖残留着那一抹柔软的触感,心底的占有欲疯狂滋生。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微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名字。”
“苏妄清。”少年小声回答,不敢看他的眼睛。
“苏—妄—清。”
厉砚迟低声重复一遍,舌尖轻抵齿间,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目光沉沉地锁住他,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很好记。”
苏妄清心脏狂跳,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
他能清晰感觉到男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滚烫、强势,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笼罩,逃不开,躲不掉。那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而是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势在必得的打量。
让他心慌,又莫名地,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颁奖结束,按照流程,获奖学生要与校领导、厉砚迟合影。
苏妄清被安排站在厉砚迟身侧。
男人身形高大,他微微偏头,就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极具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