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快要过去了。

琉璃看着窗外，觉得这是自己迄今为止度过的，最平稳的夏天。她只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像一场梦。

也许某天就会结束了，所以要更珍惜现在才行。

“叹什么气？”直哉走过来，有点纳闷。他去洗手了，才一会功夫，回来就看见她坐这里叹气。

他坐在沙发上，所以琉璃习惯性地把头靠在直哉膝盖上，没有说话。

直哉发现她似乎很喜欢这种姿势。但这样的话，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她没有绑头发，黑发柔顺地披散着，垂在身侧。

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人，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直哉伸手揉了揉琉璃的头发。他把她抱到沙发上，“今天都干什么了，怎么看上去这么累。”

“画了画，看了会书。”琉璃调整了一下姿势，觉得靠得太近，又把头歪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几天身上尤其没力气。

直哉见她这样，心下觉得不好。难道一周三天绘画课还是太多，要不然减少到一周两天得了。他皱眉，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低头，“又困了，想睡觉？”

近距离看的话，她气色还是不好，眼里带着熟悉的雾气，看上去病恹恹的。

琉璃没动，就这样看着直哉。他在她面前，已经很收敛了，没有平时对其他人那副样子。说话也很客气，几乎不用什么不好的词和语气。

他越这样，她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越发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直哉大人。”琉璃轻声说着，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一会又要走了吗？”

走？当然要回本家，他一向是不在这里过夜的。直哉觉得琉璃说了句废话，还没有结婚，怎么能住在一起。他嗯了一声，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咧嘴笑道：“怎么，舍不得我？真是没规矩，女人是不能说这种话的，太直白了。”

也是，禅院家才是他真正的家，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吧。琉璃开始后悔问刚刚的问题了，他一定会不耐烦的。她轻轻地点头，勉强笑了一下，“那您路上小心。”

不对劲。直哉觉得自己应该是世界上最了解琉璃的人。此刻，他知道她没力气，但不确定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身体。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语气也就有点差，“这就要赶我走了？”

“不是的。”琉璃微微直起身子，搂住了直哉的脖子。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气，才克制住了眼睛泛上来的酸意。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很明白什么样的举动能让直哉情绪稳定下来，所以她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果然，直哉低声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立刻变得黏黏糊糊，“投怀送抱的，不像话。”

直哉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本人，也意外地很好说话。琉璃也笑了笑，“我们去散步吧。”

楼下的空气一如既往地清新。琉璃深呼吸几下，觉得出来散散步也挺好的。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日常，吃完晚饭之后会下楼散步。

她牵着直哉的手，突然问：“直哉大人，以前的时候，您有过恋爱经验吗？”

“什么？”直哉怀疑自己听错了。恋爱经验是什么意思，她觉得他之前谈过恋爱？这是什么毫无根据的推测，怎么可能会啊，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了吧，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笨死了，她脑瓜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他看上去像是对除了她之外的人感兴趣的样子吗。

直哉觉得发火都没办法，只能捏了捏她的手，似笑非笑地反问：“怎么问这种白痴问题。”

“因为，您接吻的时候，好像很熟练的样子。”琉璃说出了自己认为很合理的依据，“而且之后应该也……”

“而且什么。”直哉见她很久不接话，有点疑惑，“话怎么只说一半，又是看什么电视剧学来的？不是跟你说了，少看点那些老土东西。”

蝉声很明显，又有点耳鸣了。琉璃想说的，其实不是那个。但是很害怕问了之后会得到相反的答案，所以还是决定不问了。她摇摇头，笑道：“没什么，本来要说的，但话到嘴边又忘记了。”

直哉露出了明显的嫌弃表情，心想这都能忘记吗。琉璃走得慢，所以他也慢慢地走在公园里，周围很安静。

她的手，是凉的。呼吸也很轻，无精打采地看着地面。他拽了拽她的手，拖长声音回答：“你以为我没事干吗，之前我很忙的，才没空谈恋爱。”

是吗。感觉直哉一整天好像也没什么事做，他现在待在这里的时间很长，也在这里吃午饭了。而且，他甚至开始挑剔这里的饭菜了，用嫌弃的语气说没滋味，难以下咽，难吃得要死。